第815章 你没钱了吗

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李铮下意识眯起眼睛，抬手挡在额前，被那明晃晃的光线刺得眼眶发酸。

他在里面待得太久，瞳孔适应了昏暗，豁然置身于青天白日之下，竟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阳光很好。

好得有些过分。

金灿灿的光线铺洒在颜公馆的青石板上，洒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新抽的嫩芽上，连墙角那只野猫都被晒得眯起了眼，懒洋洋地蜷在石阶上打盹。

一切都是一副生机勃勃的模样。

他逼自己从那片泥沼里爬出来。

他以为自己已经可以了，可以像个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该办差办差。

他尝试用别的事情填满自己的脑子——

军务、训练、跟着颜枭处理公文，一样一样地把时间塞得密不透风，不给自己去想的空隙。

可现在，全毁了。

李铮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痉挛。

他攥了攥拳反反复复好几次，指细微的咔咔声。

他想杀人。

他想冲回地牢里，把谢瑜的心肝肺全掏出来，看看是什么颜色。

但他不能。

他这条命、这副手脚，都不是他自己的，是枭哥的。

谢瑜杀了颜公馆的卫兵，又牵扯进李秀秀的案子，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太多了，他不能擅自动手。

他得忍着。

李铮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迈开步子，朝主楼走去。

推开客厅的门，一股淡淡的茶香混着果香扑面而来。

沈晚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茶，姿态闲适得像是午后晒太阳的猫。

茶几上摆着一盘新鲜的水果，无花果、葡萄、枇杷，颗颗饱满水润，上面还挂着洗净后的水珠。

听见脚步声，沈晚抬起头来。

她的目光平静而淡然，像是一面不起波澜的湖，将李铮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尽收眼底。

“怎么样？”

沈晚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李铮走到她面前停下，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几分烦躁。

“没问出来啥。”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嘴巴硬得很，打了半天愣是撬不开一个字。”

顿了顿，他的声音又低了几分。

“不过……李秀秀的死，好像跟她也有关系。”

沈晚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茶水在杯中轻晃了一下，泛起细小的涟漪。

她放下茶杯，抬起眼帘看向李铮，目光里多了一丝锐利。

“她杀了李秀秀？”

李铮点了点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沈晚的目光从李铮的脸上缓缓下移，落在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上。

那双手清理过了，指缝里的皮肤因为反复搓洗而微微泛白，但指甲缝的深处，还残留着几抹暗红色的痕迹。

那是已经干涸了的、没清理干净的血迹。

看来确实是已经动过手了。

李铮知道谢瑜杀了李秀秀，定然不可能只是简简单单地问几句话。

他也清楚分寸，知道人还得留给颜枭审，所以没下死手。

沈晚在心里权衡了片刻，开口说道：“叫颜枭过去看看吧。”

李铮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好，我这就是来叫他的呢。”

他说完，转身就往楼上走。

不多时，颜枭从楼上下来了。

他换了一身衣裳，灰色的衬衫扎进裤腰里，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马甲，头发还有些湿漉乱，像是刚洗完脸随便抓了两把。

他看见沈晚正在吃水果，脚步微微一顿。

“你近来胃口似乎变好了不少。”

颜枭说着，走到茶几跟前，从那盘无花果里拿了一颗，塞进嘴里咬一口。

沈晚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弯，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你没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