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不敢赌
车厢里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外面的夜风顺着半降的车窗灌进来,吹得沈晚鬓角的碎发微微凌乱。
不远处的街道上,昏黄的路灯将两旁的树影拉得老长,像是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怪物。
那价值三万大洋的翡翠耳坠,就这么被颜枭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阴沟里。
沈晚的眉心蹙了起来,她转过头,看着身旁那个坐姿嚣张、满脸写着桀骜的男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你今日也没给我买首饰,还要将颜绍珩送给我的也要一起扔掉。”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有几分隐隐的责怪。
颜枭靠在座椅上,双腿随意地敞着,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
听到沈晚的抱怨,他非但没有半分内疚,反而冷哼了一声,答得理直气壮:
“我明日叫人去给你去珠宝行买。不管是金陵还是这苏北,你想要什么翡翠玛瑙,老子都能给你弄来。留着那种破烂玩意儿做甚?”
沈晚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
“你瞧着他不爽,干嘛跟东西过不去?”沈晚反问。
“其他男人给你的东西,我看着都不爽。”
颜枭猛地转过头,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车厢内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锋利的下颌线。
沈晚看着他,心里一阵无语。
他这语气,听起来好像还很自豪?
这男人骨子里的霸道和占有欲,简直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
他不仅要掌控她的人,还要清理掉她身边所有关于其他男人的痕迹,哪怕那只是一块毫无生命的石头。
沈晚拿他没办法,也深知在这个时候跟他争辩只会惹来他更疯狂的举动,于是选择不再说话。
她转过头,将目光重新投向车窗外不断倒退的夜景。
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汽车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沈晚眼底的情绪复杂翻涌。
他这样的脾气,真的好难相处。
哪怕是从前在淮阴,又或者是在金陵的那些日子,她也是一直强忍着性子,哄着他、骗着他,表面上装作顺从他的样子,才能换来片刻的安宁。
前几日,她甚至真的产生过一丝动摇,觉得如果颜枭能一直像最近这样对她好,或许她可以试着放下防备,去跟他增进一下感情,去试着接受这段被强加的婚姻。
可是今晚发生的一切,颜枭在拍卖会上的蛮横,他对颜绍珩的敌意,以及此刻这种毫无理智的霸道,像是一盆冰水,将她心底刚刚燃起的那一点点微弱的火苗,浇得连一丝青烟都不剩。
这让沈晚好不容易想要跟他增进的感情,又瞬间想退缩回去了。
她无意识地将手轻轻覆盖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隔着薄薄的旗袍布料,她仿佛能感觉到那里正孕育着一个不该到来的小生命。
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她决定不留下来是正确的。
沈晚从小就生活在沈家那样的高门大宅里。
作为不受宠的女儿,她见惯了后宅里那些女人们为了争夺当家人的宠爱、为了稀薄的资源而斗得你死我活的丑陋嘴脸。
那些庶出的兄弟姐妹,不过是主母和姨太太们争权夺利的筹码,稍有不慎便会夭折在阴暗的算计里。
她不确定颜枭后面还会不会再娶,她也不敢拿孩子去赌他那会变得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