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谢长远其实不太风光

谢长远也不生气，依旧稳稳地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颜枭那副暴怒的模样，慢条斯理地问道：

“颜老弟火气别这么大嘛。我不过是来问一句，如今陆军压境，苏北这地方马上就要变成修罗场了。你明日，要带她回金陵大后方去避难吗？”

“怎么？”颜枭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我要是不回去，你是不是现在就要跑去给陆云霆通风报信，让他立刻开拔，趁虚而入啊？”

屋子里的气氛剑拔弩张，仿佛只要一点火星就能彻底引爆。

然而，处于暴风眼的谢长远，脸上的笑意却始终不变。

他看着颜枭，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责怪：

“颜老弟，你同我说话，何必这么夹枪带棒的呢？大家都是同僚，和气生财嘛。”

“同僚？”颜枭说，“老子这也就是手里暂时没握着你通敌的铁证，不然高低要上报给中央。把你这官职给撤了，直接让我自己坐上去！到时候，我看你还拿什么在老子面前摆谱！”

沈晚坐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她的目光淡淡地瞥了一眼谢长远。

他今日来，这表面上看似是替陆云霆过来打探敌情的，探听颜枭会不会撤出苏北。

陆云霆是他的亲女婿，两人本该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可是，不管再怎么说，谢长远如今的身份，代表的是中央政府。

中央政府那边，绝对不愿意看到陆云霆这样的地方大军阀做大做强，吞并苏北。

上面的人，恐怕早就已经盯上谢长远了，时刻防备着他跟陆云霆同流合污，出卖政府的利益。

所以，谢长远此刻的处境，其实并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风光。

他在中央和陆云霆之间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他来找颜枭，或许并不是为了激怒他，而是想在颜枭和陆云霆即将爆发的战争中，寻找一个能保全他自己利益的平衡点。

甚至，他是在害怕颜枭留在苏北，会彻底打乱他的计划。

就在包厢里的气氛僵持不下时，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

两名服务员推着餐车，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他们感受到了屋子里那仿佛能杀人的低气压，连大气都不敢喘，手脚麻利地将他们点好的、热气腾腾的饭菜一一端上了桌。

红烧肉的香气、松鼠桂鱼的酸甜味，瞬间在包厢内弥漫开来，却丝毫没有缓解那剑拔弩张的气氛。

颜枭瞥了一眼桌上丰盛的菜肴，又冷冷地瞥了一眼坐在对面无动于衷的谢长远。

他拿起一双干净的象牙筷子，在桌上齐了齐，递到沈晚的手里。

转过头，颜枭脸上的柔情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驱逐。

“饭菜上了。”颜枭指着大门，下逐客令，“你可以滚了。或者，你若是拉得下这张老脸，想留在这儿蹭饭也行。那你现在就把我俩这顿饭钱给付了，就当是你孝敬老子的。”

谢长远脸皮再厚，也受不了这种被人当成叫花子一样打发的屈辱。

他站起身来，抓起桌边的沉香木拐杖，冲着颜枭摆了摆手。

“行了，既然颜老弟这么护食，那老哥哥我就不打扰你们俩吃饭了。咱们来日方长。”

说罢，谢长远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晚，拄着拐杖，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包厢。

房门关上，颜枭冷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谢长远从前在中央的官职，在颜枭那儿其实还算是挺高的，曾经也是颜枭需要仰望和巴结的对象。

但时过境迁，自打后来颜枭掌握了军政大权，手底下的兵强马壮，成为了割据一方的霸主之后，他就完全不把谢长远给放在眼里了。

在这乱世，谁的枪杆子硬，谁才是真正的草头王。

政客的嘴皮子，挡不住军阀的子弹。

包厢里终于清静了下来。

颜枭转过头，拿起筷子，开始不停地往沈晚的碗里夹菜。

“吃吧，别被那老东西败了胃口。”颜枭挑了一块最嫩的鱼腹肉，仔细剔去了刺，放进沈晚的碟子里，“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