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你明明就是爱我的
面对颜枭的暴怒和质问,她全都默默忍了下来。
哪怕被他逼得气急攻心,小腹绞痛直到彻底失去意识,她也没有退缩半步。
她不图别的,她自己去找他,只希望他能高抬贵手,放颜绍珩一马。
只要能保住颜绍珩的命,两清了这段恩怨,让她承受再多的误解和痛楚她都认了。
看着那个静静守在床边的昏暗身影,沈晚那颗一直悬在半空的心,终于带着一丝涩意落回了原处。
他没有走,他还愿意这样守在她的床边,是不是意味着,他在生气之后终究还是妥协了?
他答应了不动颜绍珩,只要那个人能活着离开,她今天受的这些罪,便也不算白挨了。
沈晚强忍着身体的虚弱,虚弱地掀开身上盖着的白色被子,颤抖着伸出没有扎针的那只手,朝着黑暗中那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探去。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微微向前走了一步,但依旧站在阴影里。
沈晚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了男人的衣袖,她顺势往下,轻轻地拉住了男人的手。
“颜枭……”
沈晚的声音沙哑微弱,带着刚苏醒时的娇弱和一丝刻意的祈求。
“你听我的……好不好……”
她微微喘着气,眼睛因为眩晕而半眯着,根本看不清眼前人的表情,只是自顾自地说着那些她早就打好腹稿的台词。
“不要伤害颜绍珩……我知道你恨他,可是我不想看着你双手沾满亲人的血。我想给他谋取一条生路……并不是因为我还念着旧情,而是我觉得,他不是故意走上这条路的,他也是被逼无奈……”
沈晚一边虚弱地喘息着,一边为了表现出自己的真诚,手指在男人的手心里细细地摩挲着,试图用这种亲昵的举动来软化“颜枭”的心。
“你放过他,也是放过你自己,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沈晚的话音渐渐低了下去,因为她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在对方的手心和指腹间细细摩挲着,触感传到大脑,让她原本混沌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
颜枭是个常年带兵打仗的军阀,他不仅喜欢把玩那些坚硬的核桃,更是枪不离身。
他的虎口处、食指指腹以及掌心,都有着极其粗糙厚重的老茧,摸上去就像是粗糙的砂纸,带着一种常年握枪的冷硬感。
可是,此刻被她握在手里的这只手,虽然指骨修长有力,但掌心却相对平滑得多,虎口处并没有那种常年握枪磨出的深重老茧。
这绝不是一个常年在沙场上厮杀的军阀的手,这更像是一只握笔、或者只是偶尔碰枪的少爷的手!
这不是颜枭的手!
沈晚的瞳孔骤然紧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倒流,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眩晕感在惊恐中被暂时压制,她想要抽回自己的手,甚至想要张嘴呼救。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那只原本任由她摩挲的大手突然反客为主,猛地翻转反握住了她的手腕。
紧接着,另一只大手从黑暗中伸出,一把捏住了沈晚小巧的下颌。
男人的力道极大,不容抗拒地迫使她抬起头来。
病房门外微弱的光线顺着门缝倾斜进来,恰好照亮了男人从阴影中探出的半张脸。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病态的光芒,正盯着病床上惊恐万状的沈晚。
颜绍珩居然穿着一身军装,避开了外面的守卫,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她的病房!
“你……”
沈晚惊骇地瞪大了眼睛,下巴被捏得生疼,只能发出模糊的单音节。
颜绍珩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上沈晚的鼻尖,压抑而急促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
“晚晚。”
他的拇指用力地摩挲着沈晚被捏得泛红的下巴,眼中的偏执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你在为我求情,你是在想方设法给我谋一条生路。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见了。”
那双原本狭长好看的眼睛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翻涌着令人心惊肉跳的狂热与痴迷。
那是一种在无望的暗处蛰伏了太久,被嫉妒和不甘日夜啃噬,却又在此时终于窥见一丝自以为是的曙光后,彻底撕裂了所有理智的癫狂。
他的目光贪婪而极具侵略性,寸寸扫过沈晚苍白却依旧清丽的面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揉碎了刻进自己的骨血里。
长久以来对颜枭的嫉恨,以及对眼前这个女人病态的渴望,在他漆黑的瞳孔中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那眼底的执念太深、太沉,犹如沼泽地里不断翻滚升腾的毒瘴,透着一股宁愿拉着她一同粉身碎骨、也绝不再让给任何人的窒息与决绝。
只要被他这样盯上,就像是被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再无逃脱的可能。
“晚晚,你明明就是爱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