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醋疯了
这个点儿凌晨了,外面还下着雨,偶尔有雷电闪过,照亮了一瞬走廊。
颜枭没说话,显得走廊上灯光愈发昏暗。
顶部的吊灯发出微弱的黄光,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笼罩在沈晚的身上。
他缓缓转过身,一脸阴沉地看着沈晚。
沈晚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颜枭眼神深邃得像是一个黑洞,仿佛要将她吞噬。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捏住沈晚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沈晚忍不住皱眉。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醋意和受伤:
“我很生气。你还是护着他的。我就算是把他给抓了,你今后也会想法子劝我心软,叫我把他给放了。”
颜枭将她拉近,两人的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他眼眶通红,咬牙切齿地质问:
“有了我,为什么还要惦记别的男人?!”
沈晚看着怒火中天的颜枭,看着他眼底那翻滚的猩红与绝望的质问,喉咙里仿佛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
走廊昏暗的光线下,颜枭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像是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缘的孤狼,浑身散发着暴戾与脆弱交织的危险气息。
沈晚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时间,她突然觉得,在这个男人理智全面崩盘的当下,解释任何东西,都只会是往他这把熊熊燃烧的妒火上浇油。
于是,沈晚选择了沉默。
她微微垂下眼眸,避开了颜枭那仿佛要吃人的视线,死寂般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这无声的姿态,落进颜枭的眼里,便是最残忍的默认与抗拒。
颜枭捏着她肩膀的大掌猛地一僵,力道瞬间卸去。
他盯着沈晚清冷的侧脸,眼底的光芒一点点地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失望与凄凉。
颜枭怒极反笑,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打磨过一般,透着刺骨的寒意,“沈晚,你真是有本事。”
他松开手,毫不犹豫地转身,军靴踏在走廊的积水上,溅起冰冷的水花。
他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带着一身骇人的戾气,大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晚看着怒火中烧的颜枭消失在走廊尽头,秀眉紧紧地蹙在了一起。
她站在原地,冰冷的夜风顺着打开的窗户灌进来,吹透了她单薄的病号服。
李铮带着几个卫兵,粗鲁地将颜绍珩从病房里拖了出来。
李铮看着依然站在门口吹冷风的沈晚,心里叹了口气,就知道这俩人刚才肯定又吵架了。
“嫂子,你别生气了。”
李铮走上前,刻意挡住了那几个昏迷在地上的卫兵。
“这帮废物被二少帅给迷晕了,是我失职。一会儿我再派一批新的卫兵过来守着。你身子虚得很,还刚流产没多久,这深秋的雨夜风大,你还是赶紧回病房好好休息吧。等您养几天,医生那边说没什么问题了,咱们再回颜公馆去。”
颜绍珩大腿被颜枭的手枪近距离打穿,鲜血已经将他裤子染得黑红一片,根本没办法正常走路,只能被两个卫兵架着。
他疼得额头上蒙着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惨白如纸,却依然盯着沈晚。
那张斯文俊秀的脸上,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挣扎,似乎是有千言万语想跟她说明白。
他艰难地想要抬起那只没有被绑住的手去拽沈晚的衣角,可是李铮正虎视眈眈地站在旁边,眼神里满是警告。
颜绍珩见沈晚连正眼都不看自己一下,对自己的态度如此冷漠决绝,心里瞬间涌起一股失落与悲凉。
他那只刚刚抬起到半空中的手,最终只能无力地垂落了下去,手指在半空中痛苦地蜷缩了一下。
沈晚对他的惨状视若无睹。
她淡淡地对着李铮“嗯”了一声,随后便转身,重新走进了那间病房。
接下来的几天,沈晚在医院里安然地待着。
洋医生每天按时过来给她打针,随后护士会安排她吃下一堆苦涩的西药。
她的身体在药物的调理下渐渐恢复了一些力气,脸色也不再像那晚那样惨白。
可是,一直到她被医生批准能够出院的那天,颜枭都没有再在医院里出现过一次。
来接她出院的,只有李铮。
金陵城的天空依然飘着牛毛细雨。
李铮撑着一把黑色的洋伞,拉开福特轿车的后车座车门,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说道:
“嫂子,你先上车吧,外面冷,我送你回去。”
沈晚站在车门边,目光下意识地在四周的车队里扫了一圈。
李铮见状,赶紧解释道:
“枭哥最近军务有点儿忙,实在没能抽出空来接您。你别生气。”
沈晚没有说话,默默地收回了目光,弯腰钻进了宽敞的车厢里。
李铮上了驾驶座发动汽车。
沈晚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你不用替他解释,我知道他在生我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