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大雾

唐婉儿见她对这话题避之不谈，心里虽然好奇得像猫抓一样，但也明白了沈晚的意思。

她识趣地站起身来，不再追问，走到门边时，回头看了沈晚一眼。

屋子里烛光昏暗，沈晚端坐在凳子上，脊背挺得笔直，那张清冷而精致的侧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唐婉儿就是觉得，沈晚方才那一瞬间的沉默里，藏着比任何言语都要沉重的东西。

“知道啦，你也早点睡。”唐婉儿轻手轻脚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第二日起来的时候，院子里雾蒙蒙一片。

浓重的大雾像是被谁泼了一层粘稠的牛乳，将唐婉儿的整个院子都笼在一片白茫茫的混沌之中。

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便只能瞧见影影绰绰的轮廓，那些平日里熟悉的屋舍、树木、回廊，此刻都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衬得这方小小的院落好似仙境一般。

沈晚洗漱好，从屋子里出来，一股清冷潮湿的雾气立刻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披风，正要抬脚朝院门的方向走去——

突然，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

沈晚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绷紧，刚要反抗，耳边就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我。”

是颜绍珩。

她侧过头，只见颜绍珩就站在她身旁不到一臂的距离。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便装，身上披着一件沾满了晨露的旧大衣，脸色苍白而憔悴，眼眶下面泛着淡淡的青色，显然是没有睡好。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雾气里，像是从这浓雾中凝出的一个影子。

这雾这么大，他们还能正常出行吗？

这个念头刚刚浮起，另一个更加令她心悸的念头便紧跟着涌了上来——

旁边站了个人，他们都没察觉到！

她方才出来时，明明下意识地朝四周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就那样悄无声息地站在雾气里。

沈晚将手从颜绍珩的手里抽了出来，动作里带着一丝仓促。

“收拾好了吗？”沈晚的目光越过颜绍珩，朝他身后的方向看了一眼，“唐婉儿的人应该也已经准备好了。”

颜绍珩点了点头，目光在沈晚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失态，却什么都没说。

“嗯，可以走了。”

身后屋子的方向传来“嘎吱”一声，唐婉儿也刚起来，推开门走了出来。

她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忍不住惊叹了一声。

“哇，今天起大雾了。”

沈晚循着声音转过头，却只能瞧见雾气里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是啊，”沈晚应了一声，“你的人准备好了吗？”

唐婉儿似乎没料到沈晚的声音会从雾里传来，吓了一跳，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晚晚？我瞧不见你。”

沈晚寻着唐婉儿的声音走了过去，几步之后，才隐约瞧见唐婉儿站在门框里的轮廓。

她率先从屋里伸出一只手来，准确地抓住了唐婉儿的手腕。

唐婉儿被这突如其来的触感吓得一哆嗦，低头一看，才发现沈晚的手已经握了上来。那只手冰凉骨感，却稳得惊人。

院子里的雾气顺着唐婉儿打开的房门往屋子里钻，带着一股湿漉漉的寒意。

“你的人准备好了吗？”沈晚拉着唐婉儿的手，将她往屋子里带了一步。

唐婉儿被她拉进了屋里，房门在身后合上，将那满院子的雾气隔绝在外。

她回过神来，连忙点了点头。

“昨天晚上都已经准备好了。但是……”唐婉儿犹豫了一下，看着沈晚，“你们这就要上路吗？要不要再唐家吃顿饭？”

“不用。”沈晚干脆地拒绝了，“早去早回，路上还是要耽搁一些时间的。”

唐婉儿见她去意已决，便也不再挽留。

唐婉儿送他们到大门口，

“好吧，我给你在车上备里一些干粮，以备不时之需。”唐婉儿转过头，看向院子里刀疤脸等人所在的方向，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我的人，你只管使唤！”

沈晚应了一声“好”，便带着颜绍珩朝他们昨日停在唐家院子外的轿车走去。

颜绍珩拉开车门，率先上了车。

出了院子，倒是稍微能瞧见一些路上的情况——

尽管浓雾依旧厚重，但至少能隐约辨别出街道的轮廓和两旁建筑的暗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