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 通敌叛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沈晚闻言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想要推辞。

颜公馆如今表面平静，内里却如同一口随时会炸开的油锅，老督军虽然暂时被压制，但军中与内宅的暗流从未停歇，她哪里有心思出去喝茶吃点心。

然而，还没等沈晚开口，颜枭却先一步走了过来。

他替沈晚理了理肩头微乱的碎发，掌心的温度滚烫而温和。

“去吧。”颜枭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在公馆闷着也是烦心。跟着唐小姐出去转转，看中什么喜欢的物件只管买，记在我的账上。”

沈晚抬起头，清澈的眼眸对上颜枭深邃的视线。

沈晚说，“那我上楼去换身衣服。”

唐婉儿摆摆手说，“好，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沈晚上了走，大厅内就剩下唐婉儿和颜枭两个人。

唐婉撇了一眼颜枭，感觉到一阵尴尬，忙乖乖坐回沙发上等沈晚下来。

多说多错。

还是不说话了吧。

颜督军怎么还不走？

穿着外套看上去应该也是要出门吧？

唐婉儿如坐针毡，一直到沈晚换好衣服从楼上下来，她这才感觉压在自己脑袋上的那块大石头才给挪开。

颜枭站在廊下目送沈晚与唐婉儿坐上轿车离开，颜公馆大门缓缓合上。

车子穿过繁华的新街口，停在了一家装饰雅致的洋行茶楼前。

唐婉儿拉着沈晚进了雅间，点了几样精致的西洋糕点，絮絮叨叨地倾诉着这几日的担惊受怕。

沈晚手捧着温热的瓷杯，心思却始终飘忽不定。

坐了约莫半个时辰，沈晚借口去净手，独自走出了雅间。

穿过茶楼雕花的游廊，她正欲顺着台阶往下走，迎面却走来一个穿着暗青色绸缎长衫的中年男人。

那人手里夹着公文包，脚步匆匆，神色躲闪，目光在茶楼的大堂和包厢门牌上来回逡巡，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焦虑。

沈晚脚步微微一顿，认出了来人。

这是金陵城中泰祥商号的钱掌柜。

泰祥商号表面上做的是中立的南北货运生意，早些年与沈家常有采买往来，钱掌柜逢年过节登门送礼，沈晚在沈家还没出嫁时曾见过他几面。

钱掌柜正焦急地张望，一抬头猛然撞上沈晚清冷的目光，整个人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就要往后退缩。

“钱掌柜？”沈晚秀眉微挑，“不在店里打理生意，怎么行色匆匆地跑到这茶楼来了？可是府上有长辈托你办差？”

钱掌柜见躲不过去，额角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知道沈晚是督军夫人，更知道颜公馆二少帅颜绍珩与沈晚打小情谊深厚。

在钱掌柜的认知里，颜二少帅敢私下与北边联络，这位督军夫人指不定就是知情人，甚至是二少帅在这公馆里的内应！

陆云霆派出的联络人在城外迟迟等不到颜绍珩的新情报，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又畏惧颜枭的城防军不敢亲自进城，这才花重金托他这个熟面孔来递个口信。

钱掌柜心虚之下，以为沈晚是在暗中提点他，便压低了嗓音，含糊地凑上前带出一句：

“夫人明鉴……小人正愁进不去公馆。劳烦夫人悄悄转告二少帅，北边托人传话，先前约定之事已然办妥，叫他切莫再拖延后续的许诺！”

听到这句话，沈晚不动声色的面容下，心口却猛地一沉。

北边？

能让金陵城里的人讳莫如深地用这两个字来代指，除了盘踞北方的陆云霆，还能有谁？

颜绍珩和陆云霆做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交易吗？

钱掌柜说完，本以为沈晚会心领神会地接下话头，却不料眼前的女人面色不对。

坏了！

钱掌柜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瞬间反应过来。

沈晚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自己说漏了嘴！

“夫……夫人，小人方才胡言乱语，是小人认错人了……”钱掌柜慌忙摆手辩解，舌头直打结，脚下一步步往后退。

他越是慌乱掩饰，言语间的破绽就越多。

看着沈晚步步逼近的冰冷眼神，钱掌柜眼底闪过一丝亡命之徒的狠色。

通敌叛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事情败露，颜枭绝不会放过他！

一不做，二不休！

必须在事情捅到颜枭那里之前，把这个女人彻底按死在这里！

钱掌柜猛地后退两步，抬起双手重重地拍了拍巴掌！

“啪！啪！”

伴随着清脆的掌声，茶楼两侧的偏门和茶座间骤然站起七八个身形彪悍的伙计，个个挽着袖子，腰间鼓鼓囊囊，面露凶光地将沈晚团团包围在逼仄的走廊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