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更厉害的我自己!(二合一)
轮到咋咋呼呼的4号上场,几名岁数更大的老教授对于这种可爱型的小辈会更容易心生好感。
那年轻的少壮派们就会觉得有点太过做作,小心思不太够看。
这种刻意的表现就是一把双刃剑,印象是留下了,如果实力不匹配只会起反作用。
看这女生带的道具,份量不小,安灼预测她实力应该也很强。
(插一句,形体环节是允许带道具的哦)
“猛听得金鼓响,画角声震——”嘹亮的唱腔响起。
哇哦——是京剧《穆桂英挂帅》。
唱的真好!
即便脸上没有京剧妆容,但一双眼非常有神。
京剧演员的眼神戏会比一般演员更好,更生动,安灼之前也想在金手指空间里购买一门眼神戏专业课的。
苦于课程含金量太高、声望值目前还不够她如此奢侈作罢。
如果还是金手指一贯的“名师授课”模式的话,应该会在示范的大咖里看到一到两位戏曲大师。
以4号目前的年纪来说,京剧表演水平达到这种程度,要么是天赋真的顶尖,要么就是家学渊源,有大师一对一教了。
不愧是国电校考,果真卧虎藏龙。
戏曲安灼不太懂,只是能从考官的反应里感觉到4号的专业。
她的形体环节也明显有备而来,从自己的备考道具中取出了个带翎的头冠,一抖一抖的。
还没开始安灼就知道了,是经典剧目《红玉丹心》。
第一个亮相动作,4号轻轻松松把腿举过了头,俏皮地用脚勾了一把翎子。
好绝的控制力!
就这份底子,许多舞蹈生都比不过。
剧目时间不长,4号的表现堪称完美。
她唯一的缺陷就是长得不那么好看,在美人遍地的娱乐圈只能说普通甚至还有点丑。
能和上台沾点边的工作,即便是走话剧路线也得肉眼瞧着脸型流畅才行。
4号的脸显得有点宽,不是肉多,而是脸型本就偏方,除非躺手术台,否则想在上镜时显脸小几乎不可能。
因此,自由问答环节,有考官问她能不能接受演丑角或者配角。
4号的脸似乎僵了一下——这老师问的,好直白,也太打击孩子自尊心了。
但想要考过的心明显占了上风,“只要是舞台,我都会尊重。”
态度是端正的,至少口头上是,考官们都点了点头,有岁数大一些的不赞成同事的观点:“我觉得你很适合走青衣的路子,只要演技够了,出场就能夺走观众的眼球。你看我们以前的经典老电影,女主角有几个是现在流行的小尖脸?都是方脸型,美的风格是多样的。”
4号这才露出了笑容,下场前朝中央的沈西流露出一个含羞带怯的笑意。
又一个······沈西流礼貌地回了个微笑。
“下一位。”
拿到5号的安灼走上了考场中央,等在场边的四个人都发现原本坐得挺放松的考官们都坐直了身体。
她们当然关注着这届考试,也知道这一届唯一的明星考生——安灼。
无疑,她的运气是好的,还没有20岁,就已经在荧幕前崭露头角,踩着前辈上位,获得许多人一辈子都没有过的曝光度和观众喜爱。
但是,在国家电影学院校考的竞争中,她之前的光辉履历不能增加她的份量,反而会让她的起跑线比别人落后一截。
还有她远胜别人的美丽,都是一道道叠加的砝码,垫高国电对她的合格线。
因为出名,所以会被施加更高的标准,因为美丽,所以摧残起来也毫不手软。
安灼很平静地站在考场中央,对着前面所有挑剔地考官鞠躬、问好,然后开口“各位考官,首先是我的朗诵剧目《红与黑》,血月审判庭”
她平时的声音听起来很清脆轻盈,就是女孩动听的音色,报幕时却陡然转变了音色,变成了厚重华丽的声线,叫准备挑刺的考官一震。
艺考朗诵选段里敢挑话剧的很少,敢挑经典话剧的人更少,尤其是华丽厚重风格的西方剧目。
原因无他,珠玉在前,优秀的大咖们表演得太多,太经典,会显得年轻人太拉胯。
但安灼不怕,她这些天几乎每天都在练习、练习、不断地练习。
练到集训老师都不敢和她对戏。
这部司汤达的名剧将会是她的登云梯。
“诸位看见的不过是个木匠之子攀附金钱的丑态”
“却不知道那些烫金请柬的边角如何割破我的喉管”
“当我在雷纳尔夫人裙摆褶皱里啜饮蜜糖时,鲜血正顺着拉丁文祷词灌进胃囊。”
声音慢慢递增,表情也从角色于连审判夜一开始单薄的悲痛与后面刻骨如深夜的绝望。
9个考官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眸和神色都异彩连连。
许多人会问为什么表演生也需要要展示朗诵和形体,这更像是播音生和舞蹈生需要考察的东西。
他们不懂的是,考官看得不是你的功底,而是你的肢体、嗓音能不能真正将剧情演绎出来,展示出“会演、能演”的能力。
司汤达的原著精神与舞台张力在安灼的口中娓娓道来,先是娟娟细流,后来直接像泛滥的波瑙河水砸到人脸上。
她的指尖在空中虚划,她的肢体在微微颤动,她的脊梁站得笔直,她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
“判我死刑吧!让我赴死!好让你的女儿们记住——”
“当寒门青年的野心撞碎在镀金门楣上,”
“飞溅的不是脑浆!是时代的臃弊!”
她的声音非常富有穿透力,难以想象纤细曼妙的身体里有这样的能量。
不仅让考官沉浸,让同考场的对手恐惧惊慌,更是穿透避障,将情感与力量传递到楼上楼下。
“霍——”第3考场的考官正听面前的考生唱歌呢,被传递来的声音和情绪惊得一叹。
“《红与黑》啊,今年怎么了?来面试的一个比一个牛。”
面前正在唱流行情歌的男孩被楼上砸下来的声音和情绪一震,先是卡壳,紧接着就是忘词,遗憾退场。
安灼已经念完词了,缓缓收回了伸直的双臂,又继续非常平静地站好,“谢谢聆听。”
这一次是她本来的音调,清新动听华丽。
好厉害的情绪转变!乔道平这会儿是眼前一亮又一亮,其他老师都满脸赞叹地看着安灼。
可以说,这已经是一套快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演绎了。
和她相比,其他优秀的考生上的是高水平大学生音乐节,她上的是法兰西喜剧院,远远不在一个层次。
即便是经过系统反复的培训,这种水平也绝不是没有天赋的考生可以达到的。
沈西流今天第一次主动开口问话:“《红与黑》啊,你很喜欢司汤达的作品嘛?有读过原著吗?还是只看过剧本?”
他微微歪头问,神情颇为认真。
安灼一下子就想到了往届落榜生陈辛简切身实践的考场指导——“老师会问经典原著,还会临场发挥和你对台词!”
“只读过一点点原著。我对法国文学不太感兴趣。”她决定先装乖,别太自信,谁知道沈西流下一句会问什么。
难得有这样敢说自己不知道的考生呢,以往遇到的都是“我会,我能学,我懂的”。
乔道平笑着打圆场,“《红与黑》改编的音乐剧比较多,表演生不知道也不奇怪。”他现在是真的很喜欢安灼了。
凭她刚刚那段演绎,完全可以满分入围。
看沈西流的样子就知道在考虑让安灼去填崔山《牧武》的坑。
崔山那北方汉子,糙得要命,不知道能不能看得惯点头呢,又难哄又难缠,还是别让有天赋的孩子去受罪了,省得被打击自信心。
可沈西流完全不搭理老师的救场,看她刚刚回答前滴溜溜地转眼睛就知道她有所隐瞒。
“evousadore,maisquevoulez-vous?L’orgueilestlefonddevotrecaractère.(“我崇拜您,但您想要什么呢?谦卑是您性格的底色”出自于连与玛蒂尔德对话)”
安灼练剧已经练成口腔肌肉反应了,当即接上“Ehbien!Jeseraishumble,humblejusqu’àlabassesse…Oui,jevousaimecommeuneesclave.(好吧,我会谦卑,谦卑到卑躬屈膝,是的,我会像奴隶一样爱你。原著玛蒂尔德回答语)”
然后就看到沈西流撑着下巴靠在桌上盯着她“5号考生,你不太老实嗷。这不是答得很流畅吗?”
玛德,沈西流,烦死了。还有我这该死的破嘴在接什么?
安灼尽力扯出一个完美的笑“只是知道一点,远远算不上读懂,需要持续的改进打磨。”
沈西流在这坐了一天,第一次真实地笑了,那真是帅得晃眼,看得场边的2号、4号脸都红了。
真可爱的表情,一看就知道在心里骂他。
“好了,抓紧时间,下一环节吧。”
安灼摆正心态,甩了甩辫子,开始解腰上的腰封,这是一对被她巧妙绑在身上的水袖。
这让本就十分惊喜的考官们更是眼前一亮。
之前,大家都觉得安灼的着装发型太过朴素,没有突出亮眼之处,似乎是想凸显自己淡然的性格与不争不抢的状态。
但安灼现在要告诉她们,你们都错了!她才是真正的备考型选手!
都来参加残酷的竞争了,还装什么人淡如菊。老娘一定要做考官印象最深刻的考生!
前期的朴素低调是她的故意设计,都是为了后面的惊艳和夺人眼球。
乔道平都数不清自己今天笑了多少回了。
对嘛,原来腰上有东西,这下是腰围真的刚刚好,一点都不粗了。比例真完美。
安灼飞快地绑好水袖的带子,然后“唰”一下,腰上裹了许多层的纱就像仙女的裙摆稳稳散开。
一个反弹琵琶式的回收水袖,好几位一直都没有表情的考官都发出了惊呼。
这可是回转的大圆甩袖,力量和技巧不够的话这么长的水袖根本转不圆满。
多么纯熟的古典舞基本功!
然后就是一个回身后空翻,明明是极展现力量的动作,偏叫她演得曼妙无匹。
就连脸比冰山厚的3号考生都一瞬不瞬地盯着。
因为真的好美好美。
反手后腿转、抱腿踹燕、当真是翩若惊鸿、宛若游龙。连指尖和头发丝都叫人不敢直视。
雪肤黑发的美人在你面前跳《西施》,柳手鹤步、梅骨冰魂。
像是春日略带寒咧的风吹过的翠竹,像水中倒影被鱼儿包围的一轮皎月。
安灼越舞越前,属于西施的眼神,懵懂又清澈,惊慌但自洽地从在每个人身上停留一瞬,在你想要捕捉时又灵巧地像鹿一样躲开。
沈西流这才察觉到自己似乎愣了片刻,赶紧掩饰性地喝了口水,才发现身边人仍都沉浸着。
“等你遇到一个演起来能让你感觉到心动的人,就是我要的角色。”崔山的话突然在他耳边响起,让他更不自在了。
曲毕舞毕,尘埃落定,后面自由问答环节老师们都还沉浸在之前的美中难以自拔,草草就过去了。
反正安灼的履历网上全都是,没什么好问的。
这种水平在,问什么也都不重要了。
事到如今,没有任何一个在场的人会怀疑安灼不会通过国电校考。
如果她都没办法通过,那国电今年应该一个人都招不到了。
随着考试一个个结束,考生们接踵而出。
毕竟结束了考试,不论考得如何,心中总算落下了一块巨石。
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几分,也愿意接受媒体采访了。
就是大家都是暗淡的纯素颜,彼此的长相对看官都不太客气。
安灼依旧是媒体围堵的重点对象,许多记者凑上来问她难度如何,考得感觉怎样,具体考了哪些环节。
对着她额角微微出汗的脸拍。
即使已经很累了,安灼还是扯出了完美的笑容,笑着说,“感谢大家关心,一切都要等结果出来。”
她灵巧地躲过重重镜头,三步并做两步窜进了早就停好的保姆车里。
只给镜头留下一个灵活曼妙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