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向下凝视

梦境中的天衍研究所，李宗义和赵凝月站在攻击室里，正前方是一块巨大的屏幕，在那一战结束了数个小时之后，岳泰州进入了一种“低功耗”模式。

其实赵凝月是希望他多休息的，但这场大战刚刚结束，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收尾，很多事情都需要岳泰州来安排。

“星渊城的人现在已经抵达，现在正在处理现场，目前是和我线上对接，到收尾的时候我会亲自去一趟。”

“林萧那边……现在人已经送到岛上了，封廷教授那边正在提供远程指导，他对萧临的力量很了解，正在和他们线上合作。”

“另外。”李宗义把手上的资料翻了个页，“根据我们现在收集到的情报，基本上可以证实，萧临当时确实是在现场。”

一旁的赵凝月眼神微微闪了闪，但是没有说话，她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也有一些问题想问。

不过对于这个消息，岳泰州没有表态，几行字从屏幕上弹出来：“有余霜的消息吗？”

李宗义肩膀微微下沉：“没有，我们派人在周边追踪她的痕迹，但是她什么也没留下，跟她打我们一直都很被动，好像只要她不想让我们找到她，我们就绝对找不到。”

“她从画面前离开了。”岳泰州说道。

但实际上，余霜没有离开，她站在二楼的办公室里向庭院里眺望，赵凝月，李宗义，萧临，他们都在那里，穿着病号服，聚集在一起说话。

这就是余霜的真实世界。

天空上的阳光很好，那个小小的，有湖泊的庭院就是他们的超凡世界，余霜可以看到几乎所有的重要角色。

包括他们说的话，余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只要余霜不踏进那个庭院，就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所以，就像是他们找不到萧临一样，他们也当然找不到余霜。

而余霜，如果不是她自己仍然孕育着东西，如果不是她仍然能听到虫群的声音，她甚至都会觉得这一切就是世界本来的样子。

“真是可惜了。”余霜抚摸着自己的腹部说道，“这一次没能让世界回到正轨，也没能晋升。”

她耳中传来了沙沙的声音，这沙沙的声音开始缓慢地调整，逐渐转变成了人类说话的声音：“旧神已死，超凡力量会……扩散，影响世界，你会得到滋养，然后分娩。”

余霜闭了闭眼睛。

虽然杀死旧神完成晋升对她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但实际上她一开始的计划就是分娩。

就像是圣母感天而孕一样，她将会孕育出一个巨大的“灾祸”。

“但是萧临怎么办？旧神死去，他应该很快就会回到这个世界了。”余霜问道。

“无需担心，旧神虽然死去，但对世界的影响不会立刻完全消散，萧临想要回归仍需要时间。”

“研究所的人会帮他的。”余霜说。

“林萧很快就会死，林萧死去之后，清剿萧临在这个世界上存留的一切，汲取营养，静待分娩。”

余霜没有说话，只要她不进入庭院，就没人能找到她，就算是萧临回来也找不到。

但是一想到要从自己体内孕育一个“灾祸”，她仍然感觉到有些不安。但如今旧神已死，这就是最后一个结束一切的途径了。

“那就希望林萧能够快点死吧。”余霜轻轻叹了口气。

她当然知道林萧算是油尽灯枯了，但只要他还活着，就说明萧临的力量还能传导过来，对她来说就是存在风险的。

而且她看不到林萧，因为林萧本身就是一个本不该存在的角色。平行世界个体，这本身就是一个超凡概念。

不过无所谓，林萧死去的时候她一定会知道，因为他们一定会提起。

就在这时，岳泰州说道：“对了，我有一个猜测，在战场上，余霜应该是能直接看到萧临的。”

赵凝月立刻点头：“我也这么认为，不然她不会好几次出现慌张和犹豫。”

“同理可得，她现在应该也在看着我们。”岳泰州继续说道，“但是她应该看不见林萧。”

“为什么？”赵凝月问。

“平行世界是一个超凡概念，在她的世界里不存在，对她而言林萧是我们杜撰出来的一个角色。”

“所以……”

“从现在起，任何人都不要提起林萧的境况，不要写在纸上，不要相互沟通，让余霜不踏入我们的世界，就不知道林萧的死活。”

“心灵传递呢？”

“也不行。”

余霜愣在那里，她看着那个白发苍苍坐在树下的老人，虽然穿着病号服，但看起来仍然高深莫测。

“那您能推断出余霜在哪里吗？”李宗义问道。

“这怎么可能？”余霜轻声喃喃。

但就在这时，岳泰州缓缓的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轻笑：“萧临曾经向我描述过她的世界，在她的世界里，我们是某个精神病院的病人，超凡是我们的臆想。我想她现在在精神病院二楼的某个房间，在那里看着我们。”

余霜突然觉得……毛骨悚然。

李宗义接着说道：“那我们有没有可能去到她的世界，然后想办法把她杀了？”

“接下来我会主要研究这方面的课题。”岳泰州说，“或许我们可以通过那个世界的我们掌握情报，然后想办法操纵他们杀了余霜。”

赵凝月有些愣神：“等等，余霜现在能看到我们，也能听到我们对吧？你们就这么说出来了？”

“是的，这就是说给她听的。”岳泰州说，“我们会想办法去到她的世界，然后杀了她。如果她害怕的话，可以来我们的世界先杀了我们，前提是余霜能承担得起这个代价。”

“还有。”岳泰州继续说道，“我觉得虫群迟早会跟她决裂，她分娩的那一天，应该就是她的死期。”

余霜没有继续听下去，她关上了窗户靠在墙上，心情复杂。

“他知道你在窥视，扰乱你的心智。”虫群说道，“就像他们无法抵达萧临所在的世界一样，他们也无法抵达这个世界。”

“我当然知道。”余霜深深地吸了口气，什么也没有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