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章 代号北风
三十年，苏国人在总参作战部埋了三十年？
还是最近几年才下的手？
李云龙拿起步话机。“老楚，人控制住了。”
“我知道。”楚云飞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出来，“回作战室。”
十点整，军部地下审讯室。
周国昌坐在铁椅上，手铐换了前铐，搁在膝盖上。灯照着他，他眯了眯眼，伸手把歪掉的金丝眼镜扶正。
楚云飞推门进来。
周国昌抬头看着他，两人对视。
“楚总长。”周国昌先开口，“陈达招了？”
楚云飞在对面坐下。“你倒省事，不用我解释了。”
“没什么好解释的。”周国昌的声音很平静，“你既然来了，说明外围的线全断了。陈达、梁世昌、老杨的副官……还有谁？”
“够了。”楚云飞说，“阳深军区五月份的战备值班表，在陈达的皮箱里找到了，微型相机翻拍的，一共七页。”
周国昌没说话。
“这份表上周才印。”楚云飞继续说，“经手的人，加上你，一共五个。其他四个，我都排除了。”
周国昌沉默了五秒，他低头看着膝盖上的手铐，手指动了动。
“楚总长，你想知道什么？”
“两件事。”楚云飞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苏国人什么时候找的你；第二，你一共给他们送了多少东西。”
周国昌抬起头。
“七八年三月。”他说，“苏国人开始在边境集结的时候。他们通过香岛的中间人找到我，说只要提供边境部署的信息，每次一万美元。”
“两年了。”楚云飞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两年你送了多少次？”
“十四次。”
李云龙在审讯室外面听着，拳头攥得关节发响。
“十四次。”楚云飞重复了一遍，“去年苏国三个装甲师集结边境，你给他们提供了阳深军区的部署方案。他们知道咱们五个师的推进路线，知道火箭炮的展开阵地。”
周国昌没否认。
“所以他们退了。”楚云飞站起来，“不是怕咱们，是算清了正面打没有胜算。你帮他们算的。”
周国昌的嘴唇动了一下。
“楚总长，你要是这么理解，也行。”周国昌的声音慢下来，“但有件事，你应该知道。”
“说。”
“去年那三个装甲师，苏国内部有一半人是真想打的。”周国昌说，“是我传回去的情报，让他们的温和派有了依据说‘打不赢’。某种意义上……”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楚云飞打断他。
周国昌闭嘴了。
楚云飞走到他面前。“第二个问题。苏国在军队里，除了你和梁世昌，还有没有别人？”
周国昌看着楚云飞。看了很久。
“有。”
审讯室里的空气像凝住了。
“但不是军队。”周国昌说，“是地方。”
楚云飞的眼神收紧了。
“苏国人在华夏的布局，不只是军事情报。”周国昌说，“他们在几个省的工业系统里也安了人。目的不是偷情报，是一旦开战，从内部瘫痪后勤补给。”
楚云飞没动。
“哪几个省？”
周国昌的声音压得很低：“辽城、吉城……还有一个，我只知道代号，叫‘北风’。在哪个省，我不清楚。”
楚云飞转身往外走。
“周国昌。”他在门口停下，没回头，“你这辈子，算是完了。”
门关上了。
走廊里，李云龙和沙振江等着。
“都听见了？”楚云飞往电梯走。
“听见了。”李云龙的声音沙哑，“地方工业系统……这他妈是要挖根。”
楚云飞按下电梯按钮。
“通知情报部门。”楚云飞说，“辽城、吉城两个省的军工企业和重工业系统，全面排查。代号‘北风’的人，不惜一切代价找到。”
电梯门开了。
沙振江跟进去，翻着记录本：“楚总长，周国昌的供述还需要交叉印证……”
“用陈达的口供对。”楚云飞说，“对不上的地方，再审。”
电梯往上走。
李云龙靠在电梯壁上，脸色灰白。
“老楚。”
“嗯。”
“‘北风’要是藏在关键位置上……”
电梯到了，门打开。
楚云飞迈出去，声音从走廊里传回来，
“那就连根拔。”
老杨的处分命令是当天下午下达的。
撤销阳深军区副军长职务，转交军事法庭，等候审判，命令由楚云飞亲自签发，抄送各大军区。
消息传出去的速度比电报还快。
下午四点，津城军区的老孙打了个电话到军部，说缩编名单已经拟好了，明天就送过来。西南军区的电话晚了半个钟头，说的也是同样的话。到傍晚，十一个军区里有九个主动来了电话。
李云龙坐在作战室里，看着通讯兵一份一份登记来电记录，咧了咧嘴。
“老楚，这帮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楚云飞没抬头。他在看情报局送来的辽城排查报告，第一批结果，三十七家军工企业和重工业单位，逐一核查人事档案和资金往来。暂时没有异常。
“吉城呢？”楚云飞问。
沙振江翻开记录本。“吉城那边慢一步，预计后天出初步结果。情报局派了两个组过去，一组查人事，一组查账。”
“不够。”楚云飞放下报告，“再加一组，专门查近两年的外事接待记录。苏国人要在工业系统安钉子，不可能凭空降下来，总得有接触的渠道。”
沙振江记下来。
门被敲响。军纪部门一处处长老韩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审讯笔录。
“楚总长，周国昌又交代了一些情况。”
楚云飞接过笔录，翻到最后一页。
周国昌补充了三条，第一，陈达每次来49城，都住在东交民巷那个四合院，但接头地点不固定，有时在院子里，有时在西直门外的一个茶馆。
第二，苏国方面的直接联络人不是陈达，陈达只是传递员，真正的控制人在苏国驻华使馆商务处，化名“伊万”。
第三，关于代号“北风”，周国昌只在一次偶然的场合听陈达提过。陈达喝了酒，说了一句话“北风比你重要十倍，你只是送文件的，北风能让工厂停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