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3章 各部门碰头,商讨处理结果
“古阳同志,你弟弟古建平,昨天晚上从49城飞回了汉东。今天早上六点,他进了省委办公厅,待了两个钟头,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箱子。”
古阳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他拎箱子干什么?”
“我们也想知道。”孙科长合上记录本,“所以今天下午,汉东方面会对古建平启动调查程序。到时候,你弟弟的口供和你的口供,我们会逐条比对。”
古阳站起来,脚步踉跄了一下。
走到门口,他停住。
“孙科长,我弟弟他……”
“你现在管不了他。”孙科长抬起头,“你只能管你自己。”
古阳走出谈话室,走廊里的日光灯管闪了两下。
他一个人走到电梯口,按了按钮,等了很久,电梯没来。
他转身走楼梯。
一层一层往下走,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响。
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他停住了。
大厅里站着一个人。
还是楚云飞。
穿着军装,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楚云飞先开口。
“古阳,你弟弟古建平,今天早上去省委办公厅拎了个箱子出来。”
古阳的手垂在身侧,没动。
“那是他的私人物品。”
“私人物品?”楚云飞从帆布袋里摸出一份传真件,“汉东方面的监控显示,他拎箱子出来之后,直接去了郊区一个废品回收站,把箱子里的东西全烧了。”
古阳的脸色变了。
“还有这个。”楚云飞又从帆布袋里摸出一份银行流水,“古建平妻子的姐姐,名下有个境外账户,从八五年到现在,一共收到十一笔汇款,总额三百二十万美元。”
他把流水搁在大厅的长椅上。
“古阳,你弟弟不是被蒙蔽的,他是主动参与的。”
古阳的喉结滚了一下。
“楚总长,我弟弟的事,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楚云飞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折好的白纸,展开,“刘贵成把你弟弟的名字藏在铁盒夹层里,藏了四年。你说没关系,那他为什么要藏这个名字?”
古阳低下头。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但我知道。”楚云飞把纸折起来,装回口袋,“因为你弟弟古建平,才是真正能保住赵立春的人。他在省委办公厅坐了七年,经手的每一份批文,都可能是赵立春的通行证。”
十月三十一号,上午十点。
49城,机关大院。
一间会议室里,坐了十一个人。
最上面那张桌子后面的人坐在正中,两侧是组织、纪检、政法系统的主要领导。
桌上摆着三份材料。
第一份,赵羊的笔记本复印件,十七个名字,逐一标注了时间、地点、金额。
第二份,赵立春在港岛的供述全文,汉东三号地块、辽城矿业用地、境外转账,每一笔账都对得上。
第三份,古建平在汉东省委办公厅销毁文件的监控截图,以及他妻子姐姐名下境外账户的流水记录。
最上面那张桌子后面的人翻完三份材料,合上,搁在一边。
“说说你们的意见。”
纪检的主要领导先开口。
“赵羊的问题已经查实,经济问题和违纪问题并存,建议开除组织籍,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组织的主要领导接话。
“古阳的问题也查清楚了,收受贿赂、滥用职权、销毁证据,性质恶劣。建议撤销一切职务,开除组织籍,移交司法。”
政法系统的领导补了一句。
“古建平在汉东的问题更严重,他经手的三百多份文件,至少有二十三份涉及利益输送。建议立案侦查,追究刑事责任。”
最上面那张桌子后面的人听完,没立刻表态。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又搁下了。
“楚云飞同志的材料,你们看了吗?”
纪检的主要领导点头。
“看了,五年时间,他一个人摸出了这么大一张网,不容易。”
“不容易。”最上面那张桌子后面的人重复了一遍,“但也危险。”
会议室里安静了。
“楚云飞同志的出发点是对的,但方式方法上,确实有不妥之处。”那人的声音很平,“他绕过组织渠道,私自搜集材料,动用军部资源,这些都是违规的。”
纪检的主要领导犹豫了一下。
“但如果他不这么做,赵羊这张网可能永远查不出来。”
“我知道。”那人把茶杯搁下,“所以我的意思是,功过分开看。功是功,过是过。楚云飞同志查出了赵羊、古阳这条线,这是大功。但他绕过组织程序的做法,也要批评教育。”
组织主要领导接话。
“那具体怎么处理?”
那人想了三秒。
“赵羊、古阳、古建平三人,按你们刚才说的办。楚云飞同志,恢复所有职务,军部的签批权立刻恢复,但组织上要跟他谈一次话,提醒他以后按规矩办事。”
他顿了一下。
“还有,这次查出来的十七个人,逐一核查,该处理的处理,不能留尾巴。”
会议室里的人齐齐点头。
那人站起来。
“散会。”
十一个人起身,鱼贯而出。
最后走出会议室的那个人,在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三份材料。
材料摊在那,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纸面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
同一天,下午两点。
军部招待所,临时办公室。
赵羊坐在椅子上,面前坐着陈组长。
桌上多了一份红头文件。
陈组长把文件推到赵羊面前。
“赵羊同志,这是组织上的决定。”
赵羊低头看了一眼。
文件标题:《关于开除赵羊同志组织籍并移交司法机关处理的决定》。
他的手搁在膝盖上,没动。
陈组长站起来。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赵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六十五岁的脸,眼窝深陷,颧骨凸出,像风干的树皮。
“没有了。”
陈组长转身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赵羊同志,你这辈子,走错了第一步,就注定走不好后面的路。”
门关上了。
赵羊坐在那,盯着桌上那份红头文件。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文件上,红色的公章像一滴血,刺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