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 圆满落幕
十一月三号，上午十点。
军部主楼三楼会议室。
一场扩大会议正在进行，到场的有二十三人，坐了满满两排。
楚云飞坐在主位左侧第一把椅子上，面前摆着一杯茶，没动过。
主持会议的是军部新调来的一位副职，姓方，五十八岁，之前在南方军区干过十年。
方副职翻开记录本。
“这次会议的主题，是总结近期查处重大违纪案件的经验教训，以及部署下一阶段的纪律整顿工作。”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所有人。
“赵羊、古阳案件的查处，是我军近年来反腐败斗争的重大胜利。这个胜利，离不开楚云飞同志五年来的坚持和努力。”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
稀稀拉拉的，不算热烈，但比一个月前那次会议上的冷场好多了。
楚云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了。
“但我们也要看到。”方副职的声音提高了半度，“这次案件暴露出的问题，不仅仅是个别干部的贪腐问题，更是我们在制度建设、监督机制上的漏洞。”
他翻了一页记录本。
“赵羊在组织系统工作四十年，古阳在关键岗位上坐了十五年，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没人发现问题？为什么楚云飞同志递交的材料，五年前就石沉大海？”
会议室里安静了。
坐在右侧第三排的那个办公厅副主任，低着头，手指在记录本上来回摩挲。
“这些问题。”方副职合上记录本，“组织上会逐一调查。但今天这个会，我们先统一思想，明确一个原则：反腐败没有禁区，没有例外，不管是谁，只要触碰红线，一查到底。”
他看向楚云飞。
“楚总长，您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楚云飞站起来。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七十九岁，白发苍苍，但站得笔直，军装上的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没有一丝褶皱。
“我就说三句话。”楚云飞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
“第一句，赵羊、古阳的案子查完了，但这张网没有撕干净。涉案的十七个人，有三个已经退了，一个在国外，组织上要继续追。”
“第二句，这次查案暴露出来的制度漏洞，要堵。文件审批流程、资金监管机制、干部选拔程序，哪个环节有问题，就改哪个环节。”
“第三句。”楚云飞的目光扫过在座所有人，“查案不是目的，目的是让这支队伍干净。干部干净了，队伍才能打仗。”
他坐下了。
会议室里的掌声响起来，这次比刚才热烈多了。
方副职点了下头。
“楚总长说得对。散会。”
众人起身，鱼贯而出。
走到门口的时候，那个办公厅副主任停了一步，回头看了楚云飞一眼，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走了。
……
下午两点。
四合院，书房。
楚云飞刚从军部回来，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摞文件。
都是这两天各方送来的，有请示报告，有慰问信，还有几封邀请函。
他翻开第一封邀请函。
落款是某个部委的主要领导，邀请他参加下个月的一场座谈会，主题是“新时期干部队伍建设”。
楚云飞把邀请函搁在一边。
翻开第二封。
是军报编辑部的，邀请他写一篇关于反腐倡廉的署名文章。
他把这封也搁在一边。
翻开第三封。
这封信没有抬头，信纸是普通的白纸，用钢笔手写的，字迹工整。
“楚总长，您好，我是汉东省某市纪检系统的一名普通干部。这些年，我亲眼看着身边的同志一个个倒下去，有的是被拉下水，有的是不敢说话，我曾经也想过举报，但不知道该找谁。直到看到您查处赵羊、古阳的案子，我才知道，原来还有人在坚持。我写这封信，不是为了感谢您，而是想告诉您，我们还在，我们还没放弃。”
信的最后，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向您致敬。”
楚云飞把信折好，装进抽屉，锁上。
门被敲了两下。
“进。”
沙振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首长，闽东方面来的，方指挥让我转交给您。”
楚云飞接过电报，展开看了一眼。
电报内容很简短：“刘贵成案重新定性，由自杀改为他杀，专案组已成立，预计三个月内侦破。”
楚云飞把电报折好，搁在桌上。
“小刘那边知道了吗？”
“李健给她打了电话，她说她爹能沉冤得雪，比什么都重要。”
楚云飞点了下头。
沙振江犹豫了一下。
“首长，还有一件事。”
“说。”
“古阳的老婆，昨天又来过一次。这次没进院子，就站在胡同口，站了一个钟头，看见杜姐出来买菜，给她跪下了。”
楚云飞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杜致萍怎么说的？”
“杜姐把她扶起来，说了一句话：‘你男人做的事，他自己扛。别来找我们。’然后就走了。”
楚云飞没接话。
沙振江又补了一句。
“胡同里的街坊看见了，都说杜姐这话说得硬气。”
楚云飞站起来，走到窗口。
院子里的槐树光秃秃的，影子投在地上，十一月的阳光照在树干上，有种萧瑟的美感。
“小沙，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沙振江愣了一下。
“二十三年。”
“这二十三年，你见过我低头吗？”
沙振江想了想。
“没见过。”
“那你觉得，我这次会低头吗？”
沙振江摇头。
“不会。”
楚云飞转过身。
“古阳的老婆来求情，我理解她的心情。但有些事，不是求情就能解决的。古阳收了钱，帮赵立春开绿灯，这是事实。刘贵成被逼死，也是事实。这两件事摆在这，谁来求情都没用。”
沙振江点了下头。
“我明白了。”
“去吧。”
沙振江走了。
楚云飞坐回桌前，拿起那份电报，又看了一遍。
刘贵成的案子重新定性，这是他想要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