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 章 残身赌命、俯首哀求!
啪~啪啪~
掌声零落消散在林间,残阳余辉透过枝叶,落在黑袍青年身上,衬得他周身黑雾浮沉,气质阴郁深沉。
他步履从容,没有半分被识破行藏的慌乱,一步步走出幽暗密林,黑袍曳地,悄无声息。
整张脸大半隐在兜帽阴影之下,只露出一截冷白的下颌,一双眸子漆黑深邃,不见半点光亮,裹挟着常年游走黑暗的诡秘与沧桑。
敖灵汐立刻侧身半步,乖巧立在林霄身侧,澄澈的眼眸微微凝起,警惕地盯着突然出现的黑袍人,周身隐隐浮起一层细碎的蓝色雷纹,随时准备护主。
但她似乎忘了,她俩是谁护谁还说不定……
林霄神色依旧松弛淡然,手中酒葫芦轻抵掌心,微醺的醉意早已尽数褪去,目光平静地落在黑袍人身上,不催不迫,静待下文。
黑袍人停在数丈之外,微微垂眸,姿态带着几分审慎的敬意,缓缓开口,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久不言语的干涩:“在下墨隐,天南联盟散修,无门无派,常年游走天南地界。”
他自报姓名的同时,周身刻意释放的压迫感尽数收敛。
林霄唇角微挑,淡淡出声:“一位元婴巅峰期修士……噢不对,元婴极限?”
“你蛰伏窥视许久,试探出我的身份,不是只为说几句场面话吧?”
墨隐闻言微微颔首,没有半分遮掩,径直切入正题:“我今日藏身观望,一是想亲眼确认阁下身份,二是等候一个与你对话的机会。我此番寻你,只为求一场合作。”
二十年前,他就听说了林霄的威名,当初只叹世间天骄当如过江之鲫,一代更比一代强,羡慕的同时也让他对林霄起了一丝想法。
只是碍于身份实力,他只能将想法摒除掉。
只是没想到,二十年后的现在又让他听到了林霄的传言,恰巧听闻林霄还往南而来。
为此,他又升起了当初的想法,特意打探林霄的行踪。
准备了两个月之后,终于在今天将林霄给“逮到”。
“合作?”林霄神情淡漠:
“既你已知晓我的实力与身份,那你觉得…你还有什么能够打动我的?”
对于这一点,墨隐也是有过了解的。
以林霄的身份地位,留在大秦帝国什么得不到?
他凭什么认为自己开出的条件就能够打动林霄?
此刻,他也一时间犯了难,站在原地认真思考。
而林霄,也静静地打量着眼前这位“黑袍青年”。
模样看起来虽然年轻,但林霄能够感觉到,眼前这家伙正在逐渐腐朽、暮气沉沉。
只有两种可能,不是受了影响生机的道伤的话就是大限将至了。
时间无声地流逝。
林间寂然无声,晚风停滞,落日余晖静洒大地。
墨隐垂立原地,眉头紧锁,眼底反复翻涌挣扎。
他心中无比清楚。
灵宝圣器、秘境、功法、灵石……这些足以让天南无数修士疯狂争抢的顶级至宝,放在林霄眼中,廉价得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他筹备两月,穷尽半生积蓄打探情报、搜罗底牌,到头来才恍然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筹码,在真正的顶尖人物面前,一文不值。
空谈酬利,根本撼动不了半分心志。
所有思虑尽数落空,所有准备全然无用。
短暂的迟疑过后,墨隐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与破釜沉舟的悲壮。
没有再多言语铺垫,没有再思索半分退路。
他抬步,踏出沉重而坚定的一步。
沙沙——
黑袍拂过满地落叶,发出细碎轻响。
这位元婴极限的顶尖强者、天南游走四方的神秘散修,在世间足以称霸一方、受万千修士跪拜仰望的存在,径直越过数丈距离,一步步走到林霄身前。
下一瞬,双膝重重砸落于坚硬的林间青石地面。
砰!
一声沉闷厚重的巨响震彻山林,尘土微扬。
墨隐脊背挺直,头颅沉沉低下,双膝跪地,行最虔诚、最卑微的大礼。
堂堂元婴极限修士,自此,俯首跪地。
“林尊上……”
他沙哑的嗓音陡然染上极致的哽咽与颤抖,带着积压数年的绝望与执念,字字泣血,响彻死寂林间:
“我墨隐,无财、无宝、无绝世秘法可献,无通天功法相酬!”
“我知晓,世间一切凡俗珍宝,皆入不了您的眼界,动不了您的本心!”
他肩头微微颤抖,常年冰封死寂的情绪彻底崩塌,积压数年的苦楚与不甘尽数倾泻而出:“我身染道朽之殇,生机逐年流逝,寿元已然不足一甲子!一身修为被邪法反噬桎梏。”
“若不能突破至化神期,便只能身陨道消了。”
这话印证了林霄方才的窥探。
他看似年轻的皮囊之下,是早已腐朽枯竭的根基,是被岁月与邪毒耗尽的道途。
墨隐额头几乎贴地,姿态卑微到极致,语气满是孤注一掷的哀求:“可…可我太想活了。”
“我…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我还想要继续活下去,想要成为名震苍兰的化神修士。”
“我…我还不想死,我太想成为化神修士了。”
他猛地抬首,漆黑兜帽微微滑落,露出一张布满细密灰败纹路的面容。
“我目前无任何筹码能献予尊上,但若尊上愿意帮我……”
“墨隐愿倾尽所有!”
“此生未来一切机缘福报,尽数奉予尊上!”
“自此往后,我墨隐…愿为仆、为役、为刃、为棋!”
“只求尊上能够…给我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说完,他将额头紧紧贴在地上,也不知道是太过紧张还是什么。
林间彻底寂静。
林霄立在原地,青衣随风轻扬,手中酒葫芦静静垂落。
他眼底的慵懒醉意早已散尽,淡漠的眸光静静落在跪地不起、以身为献的墨隐身上,无波澜,无轻视,亦无答复。
这一幕、倒是有些似曾相识……
他看得通透。
墨隐的跪,既是懦弱乞生,亦是走投无路的绝境,是执念不灭的悲壮。
他赌上了自己仅剩的一切,来求一场渺茫的援手。
此乃人之常情,所有人都怕死,所有人都有执念。
林霄对此没有任何嘲讽、看不上,但也没有任何怜悯。
而是在考虑着,若是帮墨隐一把的话能够给自己带来什么?
就算是一名化神修士的效忠,似乎也不能给他带来多大的利益吧?
良久,林霄才薄唇轻启,声音清淡如风,打破林间沉寂:
“倾尽所有,为我所用?”
“先跟在我身边一段时间再说吧……”
林霄没有明确的拒绝,但也没有答应。
不过这结果,也让跪在地上的墨隐欣喜万分。
只要没拒绝,那就还有机会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