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 章 点拨海阔天！
五彩斑斓的空间漩涡。
林霄身影缓步踏出，稳稳悬浮于无垠海面之上。
此方秘境…乃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抬眼望去，万顷碧波平铺向天地尽头，没有半分山峦岛屿勾勒边界，不见半缕云烟点缀苍穹。
整片世界单调得极致，唯有深蓝色的海水，与头顶一成不变的淡青天穹遥遥相对。
浓郁的水之法则氤氲在每一寸空气与海水之中，无形的道韵潺潺流转，化作细碎的莹蓝光点浮沉摇曳。
这座秘境…是神霄宗为数不多适合水修的修行圣地。
可浓郁的法则之力，也造就了这方世界的死寂。
海面之下幽深静谧，寻不到半尾游鱼、半株水草。
偌大一片汪洋，没有丝毫鲜活气息，亿万年流淌的海水只有冰冷沉寂，仿佛自开辟以来，便无生灵踏足繁衍。
林霄眸光轻扫，浩瀚的神念如狂风刮过万里海域，将秘境的一切尽数纳入感知。
下一刻，他足下虚空微震，身形骤然虚化。
一步万里，踏水无痕。
海水在他脚下自动分流，不过数次呼吸，他便跨越十万里海域，降临至这片深海秘境的最深处。
海底幽暗深邃，水压恐怖得足以瞬间碾碎筑基修士的肉身。
层层叠叠的深黑色水光压落而下，隔绝了天穹所有光亮，唯有纯粹浓郁的水行灵力，在深海之中凝成点点幽蓝灵光，悠悠飘荡。
海底正中，一道挺拔孤峭的身影静静盘坐。
海皇一身淡蓝色长袍贴身垂落，发丝随深海暗流轻轻浮动，周身萦绕着层层流转的水色光幕，无数细密的水之符文在光幕上生生灭灭、循环往复。
他双目紧闭，眉心凝着一枚淡蓝色的法则印记，周身道韵厚重沉稳，隐隐有掌御万水的气势。
只是此刻，那本该圆融无碍的道韵却处处凝滞，流转的符文时常卡顿崩散，周身升腾的水行灵力忽强忽弱，极不稳定。
就在林霄气息落下的刹那，盘坐海底的海皇骤然睁眼。
唰！
两道湛蓝色的精芒自他眼底爆射而出，刺破深海幽暗。
沉寂已久的水之灵力瞬间沸腾，周遭百里海水轰然震颤，无数沉积海底的细碎灵砂骤然悬浮而起，围绕他飞速旋绕。
海皇身形一动，直接挣脱盘坐的水纹法坛，挺身直立。
昔日纵横混乱海域、威压一方的海界至尊，此刻眉宇间带着一丝久居孤寂的疲惫，不过更多的是见到故人的欣喜以及…敬重。
而后，便是深深的复杂之色。
他望着眼前气度超然、宛若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林霄，微微躬身，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沙哑，行礼道：“晚辈海阔天……拜见玄霄老祖。”
老祖二字，蕴含万千心绪。
自当初投身神霄宗、闭关这处水之秘境以来，他便彻底隔绝外界，潜心修行，一晃已是百年光阴。
这百年来，他足不出秘境，不见外客，唯一的执念，便是斩断曾经的枷锁、修出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
成效不错，有着几位神君的指点，他如今也重新修到了四阶巅峰期。
名字，也改成了海阔天，有着将眼界放宽些、看清这方天地的寓意。
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林霄竟然提升得如此之快，短短一百多年不见，就已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化神修士！还不是一般的化身修士。
想到这些，他心中就愈发复杂。
他打量着林霄的同时。
林霄眸光温和，也在静静打量着眼前的海皇。
相较于昔日在无尽海域争锋、威严霸道的模样，如今的海皇修为底蕴愈发浑厚，对水之一道的掌控力远超从前，已然触摸到了化神期的门槛。
可也正因如此，他陷入了最难突破的桎梏之中。
“你的心…乱了。”
林霄轻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响彻在海皇耳畔。
海皇闻言，他先是长叹一声，眉宇间布满无奈与苦涩，而后才颔首回道：“老祖慧眼。”
“我乃是从信仰中诞生而来，勉强算得上先天生灵，以为投身这水之秘境内日夜参悟大道，必能顺势破境灵皇。”
“可我已经卡了数十载，穷尽所能参悟推演，吸收秘境内无尽水行灵力，道则感悟看似愈发深厚，可每一次想冲击瓶颈，皆会有种很明确的失败感涌上心头……”
林霄等他说完，才缓缓抬起手掌，掌心凝聚出一团精纯至极的蔚蓝水珠。
目光落在那团凝固的海水之上，缓缓道出真意。
“水者，利万物而不争，随方就圆，生生不息。”
“你如今已有执念，将水之一道困于定式之中，偏执刚硬，失了流水百变的本心。”
“你欲穷尽水之极致，却忘了大道从无极致，过刚则折，过执则滞。”
“你将自身根脚与未来绑定，妄图统御海洋，却反而被浩瀚水力反噬，蒙蔽道心。”
“如今闭关苦修于你已无多大用，不如多出去走走吧。”
随着林霄道音一字一句地落下。
海皇浑身一震，瞳孔骤缩，好似渐渐明悟了些什么。
数十年闭关的迷茫、数次冲击瓶颈的挫败、心底潜藏的执念，在这一刻被揭开。
他一直以为，修行便是步步登顶、极致掌控，故而一味压榨自身、苦修死悟，妄图以蛮力勘破大道。
却从没想过，自己修行的水之大道，最核心的真谛从来不是掌控与独尊，而是包容与流转。
“原来如此……”海皇喃喃自语，眼底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彻悟后的清明。
心念通透的瞬间，他周身凝滞的道韵骤然松动。
咔嚓——
无形的道心桎梏仿佛碎裂开来，原本卡顿崩散的水之符文重新变得灵动流转，周身沉寂的海水再度活泛起来。
无尽水属灵气从四面八方疯狂汇聚而来，钻入海皇周身经脉与丹田。
他体内停滞多年的修为壁垒开始松动，一股磅礴的气息缓缓升腾而起。
但林霄却在此刻轻轻抬手，淡淡一语落下：“别急着此刻突破。”
海皇瞬间收束气息，压下突破的冲动，恭敬拱手：“请老祖指点。”
“你如今只是一念彻悟，尚未彻底涤荡道心，仓促突破，即便踏入化神，道心依旧存有瑕疵，日后难更进一步，甚至会滋生大劫。”
“先…出去走走吧。”
海皇闻言再次深深躬身，语气满是真挚的感激：“多谢老祖再造之恩！”
林霄微微摇头，目光望向深海尽头的黑暗，轻声道：“你我乃是自己人，无需言谢。”
“还有，不必称我为老祖，叫一声道兄即可。”
海皇重重点头，眼底早已沉寂的锋芒与壮志再度燃起。
林霄看着神色坚定的海皇，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抹深意。
他今日前来，是想探望一下这个曾经被他“忽悠”的家伙，亦是提前布局。
如今魔族席卷诸界，随时都可能来攻，神霄宗想要在乱世之中屹立不倒，仅凭他与光明、青鸾神君三人远远不够。
海皇本就是顶尖强者底蕴深厚，如今道心即将圆满，一旦突破至五阶，神霄宗便又添加一尊顶尖支柱。
再把凰玖牢牢绑在自己的阵营，他才好实施接下来的计划。
“走吧，与我一同出去。”
“突破之后须尽快回来，苍兰即将发生重大动荡，便是化神妖皇亦有陨落风险。”
“唯抱团取暖……方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