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回家路
三天后,林婉音带着徐颂意来到了蓝鸟咖啡馆。
她特意多带了两杯奶茶,难得比毛镜昭到得早,便选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这地方真不错。”徐颂意压低声音,眼睛亮亮地打量着四周,“像那种民国剧里才会有的场景。”
林婉音笑了笑:“本来就是民国。”
门被推开,毛镜昭走了进来。林婉音朝他招招手:“这边。”
他的目光落在林婉音身边的徐颂意身上,脚步微微一顿。
“这位是?”
“徐颂意。”林婉音说,“自己人。”
毛镜昭的眉毛微微挑起,目光在徐颂意脸上停留了两秒。审视、好奇,还有一丝不可置信,全都藏在那不动声色的一眼里。
“自己人?”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试探。
林婉音点点头,端起奶茶喝了一口,声音压低了,却掩不住语气里的兴奋:“和你我一样的‘自己人’。”
毛镜昭沉默了一瞬,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却始终没有从徐颂意身上移开。
徐颂意笑得坦然,伸出手:“你好,初次见面,我是徐颂意。”
毛镜昭回握:“毛镜昭。”
他看看林婉音,又看看徐颂意,声音也不自觉地压了下来,却掩不住语气里的震动:“这……太不可思议了。真的还有别的穿越者?你从哪儿来的?”
徐颂意把自己的来历、来的年代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林婉音在一旁补充:“这家蓝鸟咖啡馆算是我们的秘密基地,每周三都在这里碰面。”
毛镜昭端起桌上的奶茶灌了一大口,这才缓过劲来。他放下杯子,忽然问:“那你有玉佩吗?”
“玉佩?”徐颂意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和脖子,“没有。原主家里穷得叮当响,饭都吃不饱,哪来的玉佩。”
林婉音接过话:“也不一定。镜昭,你还记得吗?你刚开始也没有。或许未来有契机会出现也不一定。”
毛镜昭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咖啡馆里安静了一瞬。林婉音放下杯子,声音沉了下来:“关于回去的路。镜昭,你上次说的濒死体验,我觉得有一定道理。”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我以前看过一些资料。国内外都有类似的记载。有些人经历过濒死状态,醒过来之后,会说自己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科学上把它解释为大脑缺氧产生的幻觉。”
她看着毛镜昭:“但也不全是幻觉,对吧?”
毛镜昭没有回答,只是说:“问题在于,我们不知道触发穿越的‘濒死’到底是什么程度。是心跳停止?是呼吸暂停?还是大脑活动完全消失?差一点,可能只是晕过去;过了头,就真的死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桌上。三个人都沉默了。
林婉音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奶茶,喝了一口,放下。她的声音很平静:“我见过。”
毛镜昭和徐颂意同时看向她。
“陈绍衡审讯犯人的时候,我见过。”林婉音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他们用一种方法——往犯人口鼻处浇水,用毛巾盖住,再浇水。犯人会窒息,挣扎,以为自己要死了。然后在他们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停下来。等他们缓过来,再来一次。”
她顿了顿:“陈绍衡知道人的极限在哪里。他能精准地控制那个度,让你无限接近死亡,但不让你死。”
徐颂意听得后背发凉,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琳姐,你该不会是想……”
林婉音抬起头,看着他们:“我想试一试。”
“不行。”毛镜昭几乎是脱口而出,“太冒险了。万一陈绍衡失手呢?万一那个度没控制好呢?你可能会死。”
徐颂意也急了:“是啊,琳姐!这太危险了。万一没触发穿越,反而把自己弄伤了、弄残了呢?万一……”
“万一,”毛镜昭接过话,声音低沉,“你试了一次,没成功。然后呢?你要试第二次吗?第三次?你要让陈绍衡一次又一次地把你推到死亡边缘?他不会怀疑吗?他不会问为什么吗?”
林婉音沉默了。
她知道毛镜昭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还是会想起那个世界。想起妈妈做的菜,想起爸爸在沙发上看报纸时翘起的腿,想起安峰叫她“姐”时候那个拖长了尾音的调调。那些东西,她放不下。
“我有一个想法。”毛镜昭忽然说。
两个人都看向他。
“不一定要用濒死那么极端的方式。”他沉吟着说,“穿越的触发机制,可能不只是‘濒死’这一种。我们三个人,各自的情况都不一样。婉音是在东阳乡下醒过来的,我来自桐城毛家,颂意是在卖花的时候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我们为什么会选中这具身体?”
林婉音皱了皱眉。
“原主和我们的灵魂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毛镜昭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可能是血缘,可能是地域,也可能是某种我们还没发现的共同点。如果能找到这个联系,也许就能找到回去的方法。”
“你是说……研究原主的身世?”林婉音问。
“对。”毛镜昭点点头,“颂意,你得回去查一查家里有没有那枚玉佩。还有你的信息都要记下来。出生年月、家庭住址、父母姓名、有什么特殊的经历。越详细越好。这些信息我这边汇总了之后,可以进行分析比对,这之间或许存在某种规律。”
徐颂意听得入神,忽然一拍桌子:“我知道了!这叫‘大数据分析’!我们把所有已知的穿越案例都收集起来,找出共同点,然后反推触发机制!”
毛镜昭被她这一嗓子吓了一跳,皱着眉头看她:“你能不能小声点?”
徐颂意赶紧捂住嘴,讪讪地点点头,声音立刻压成了气音:“我家里穷得叮当响,爹拉黄包车,妈给人洗衣裳,兄弟姐妹七八个,饭都吃不饱。原主自己是卖花的,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大家都叫我‘二妮’。我穿过来的时候,已经在路边饿晕了,要不是醒得及时,估计就没了。”
她叹了口气:“我这个家实在太穷了,回去就得干活、带孩子、被使唤。还好琳姐收留我。你说穷成这样,有玉佩估计也被当了吧。不过我还是会回去找找看。”
毛镜昭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徐颂意忽然叹了口气,声音低下来:“哎,你们说我们还有机会回去吗?会不会一辈子都被困在这里?”
咖啡馆里安静了一瞬。
毛镜昭停下笔,没有说话。
林婉音看着窗外。街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晕在玻璃上投出模糊的影子。她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我不知道。”
徐颂意看着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来这里才三个多月,已经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罪。如果可以回去,她会毫不犹豫地回到那个有空调、有外卖、有WiFi的世界。可现在……
毛镜昭看着她们两个,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不管怎么样,总得先找到方法。”
窗外的夜色彻底落了下来,蓝鸟咖啡馆的灯光暖暖地照着角落里的这张桌子。三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坐在一起,商量着回家的路。
(家人们,给我点评论吧?
哪怕扣个“1”、发个表情包、骂我两句也行啊!让我知道你们在,不然我每天对着后台数据发呆,总觉得自己在单机写文……怪孤单的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