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赎人 (二)

第227章 赎人 (二)

老鸨愣了片刻,随即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两位爷——哦不,二位姑娘。你们来赎小月?哈哈哈,这可真是个稀奇事。我做了二十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姑娘家来赎人的。”

她笑够了,拿帕子擦了擦眼角,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又看了徐颂意一眼。笑容没变,但眼神深了几分。

“赎小月?”她把算盘往旁边一推,两只手交叠在身前,“姑娘,你知道小月是什么身价吗?就敢说赎人?”

徐颂意脸上有点挂不住,但硬撑着没退缩。“多少钱。你说个数,别说那些有的没的。”

老鸨把帕子往桌上一拍,伸出一根手指。“一千大洋。”

徐颂意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

“一千。”老鸨终于正眼看了她一眼,“小月还没开苞,是清倌人。这个价,不贵。你要是嫌贵,就别整这出。”

徐颂意深吸一口气,压着心里的火。“妈妈,我不是来买初夜的。我是来给她赎身的。您开个公道价。”

“公道?”老鸨坐直了身子,声音拔高了几分,“你一个女人家,说什么赎身?你赎她回去做什么?当丫鬟?当小姐?你有宅子吗?有地吗?有铺面吗?你赎完她之后把她安置在哪儿?好,这些都先不论。可你得先把钱拿出来。一千大洋,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一直没说话的林婉音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妈妈,一千大洋,您这价开得有点高了。书寓里普通姑娘赎身也就五六百大洋,小月还没挂牌,您也没在她身上投多少本钱。这个价传出去,人家会说您欺负生客。”

老鸨看了她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心里有了数。这位不是好糊弄的主。衣料、首饰、说话的分寸,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太太。她身边还站着个护卫,腰里别着家伙。老鸨把语气收了收,但话还是不软。

“太太,您也是女人,您该知道,我们这行,吃的就是青春饭。小月今年十六,正是好时候。一千大洋,您搁别处打听打听,这个价,我是给了您面子。换了别人,没有一千五,我都不开这个口。”

林婉音没有接话。

徐颂意耐着性子,往前凑了一步。“妈妈,钱的事我们可以再商量。可小月是个人,不是货。您就不能……”

“不能。”老鸨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很硬,“我跟您说句实在话,您别不爱听。您一个女人家,交了钱,也办不了事。到时候去警察厅注销乐户,您去办?人家认您吗?”她上下打量了徐颂意一眼,嘴角一撇,“您一个年轻姑娘,往那儿一站,人家问您跟小月什么关系,您怎么说?说您是来赎人的?人家只会当笑话看。这行的事,不是您想的那么简单。”

徐颂意的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她确实没想到这些。她以为赎身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带了钱,去了书寓,把人领出来就行了。她不知道还有官府档案里的身份,不知道没有男人替她出面,她根本办不成这件事。

老鸨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一些。

“姑娘,我不是故意刁难你。我做这行二十多年了,书寓里的姑娘,哪个不是我看着长大的?小月五岁就被卖到我这儿,我一手带大,教她识字、弹琵琶、梳头、穿衣……我养了她十年,你以为我舍得把她随便推给一个糟老头子?”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可是,我有我的难处。”

徐颂意看着她,没说话。

“这书寓,不是我说了算的。”老鸨的目光往头顶指了指,“上头有大老板。青帮的。你听说过‘仁社’吗?”徐颂意没听过,也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老鸨继续说:“清倌人的初夜,是楼里的摇钱树。小月这样的姑娘,琴棋书画都学过,模样也周正,头一夜少说也能卖个三四百。你要赎她,可以——但得把后面几年的份子钱都补上。一千块,已经是看在你们算是熟客的面子上,我没多要。少了,我这边也交不了差。”

徐颂意咬了咬嘴唇。

“可就算你凑齐了这一千块,”老鸨又说,“你去警察厅,人家也不会给你办。乐户除籍,得有个男人出面签字。这个男人,得是她的‘主家’——要么是丈夫,要么是东家,总之得是个能担责任的人。你一个女人,没宅子没地契,你拿什么担保她?”

她顿了顿,摆了摆手。

“听我一句劝。您要真想帮小月,找个男人来。您出钱,他出面。有了男人出面,钱到位了,手续办妥了,人你领走。我绝不拦着。否则您一个女人家,就别淌这浑水了。”

徐颂意站在原地,嘴唇抿得紧紧的。她看了一眼林婉音,林婉音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那意思是——她说的是实情,急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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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娇宠:冷峻长官的现代小娇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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