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北京计划

旗舰店三楼，综合办。

毛镜昭坐在办公桌前，看看林婉音，又看看徐颂意，郑重开口：“我想来想去，咱们三个人都去北京，不现实。”

徐颂意正往杯子里倒热水，闻言手腕一顿，抬头看他。

“来回一趟不方便，还得找京师琉璃厂，这地方如今还在不在都两说。”毛镜昭屈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一下，“我算了一下，怎么也得一个多月，搞不好更久。眼下兵荒马乱，尤其是你们两个女人出门，太惹眼，不安全。”

他话音稍顿，眉头微皱：“铁路沿线不太平，败兵、溃军、土匪，还有设卡盘查的军警，一路上什么人都可能碰上。万一起了冲突，被盘查甚至被扣下，都是有可能的。真带着你们两个出去，我怕出什么乱子”

“除非陈绍衡派几个人护着你们。”他说着看向林婉音，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我都知道这不可能”的清醒，“可你怎么跟他解释？去北京做什么？还要离开那么久。陈绍衡未必同意。你们一走，店里这一摊子也撒不开手。”

林婉音没作声，靠在椅背上，听到这里才慢慢点了下头：“你说得对，镜昭。我要是走了，家里不好交代，也没有办法说明原由。”

徐颂意原本还兴冲冲地盼着北京之行，听他们一人一句，脸就垮了下来，整个人往椅背里一陷，拖长了声音：“啊——我还想着去北京玩玩呢。计划就这么泡汤了？”

“你真当去旅行啊？”毛镜昭看了她一眼，又好气又好笑，“路途又远又难走，中间要换乘好几次，就算顺利也得走好几天。到了北京，住宿也是问题。又不比现代，手机上点一点就能订酒店。咱们人生地不熟的，连个安全落脚的地方都不一定找得到。万一再被什么人盯上，尤其是你这样的姑娘，长得又好看，太不安全了。”

徐颂意嘟了嘟嘴，把水杯捧得紧紧的，小声嘀咕：“哎，我本来还想去瞧瞧那没拆的城墙呢，看来是没这个福气了……”

毛镜昭没再理她，语气转为认真商量的口吻：“所以我想了想，可以这样。我去申请学者访问，或者客座研究。”他抬头看向林婉音，“北京和上海之间的学术交流很频繁，像燕京大学，跟我们学校合作就很多，人员往来也密切。我可以向学校申请访学，以考察古籍善本、北京地方志和旧书市场的名义，去北京待个一年半载。具体时间，看项目怎么批。”

“没人会怀疑我在查什么。”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也有充足的时间，慢慢找那个琉璃厂。”

徐颂意捧着杯子听完，忽然问：“那你一个人去，万一查到什么需要人帮忙呢？”

“到时候我们通信联络。”毛镜昭看看她，又看向林婉音，“如果有线索，你们再想办法过来。到了那一步，再一起商量。眼下得有人先过去，把路探开。”

办公室里有片刻安静。

“你们看呢？”他最后问，“如果没什么问题，我就开始写报告申请了。”

林婉音看着他，好一会儿没说话，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那你一个人在外面，万事一定要小心。”

“嗯，放心吧。如果申请批下来，那边有人接应，食宿都会安排好，比自己单打独斗省心多了。”毛镜昭顿了顿，像想起什么，“对了，还有通信的事。我们还是按以前的样子，写拼音。”

林婉音会意地点点头：“对。日常我们正常写，真正要紧的话，用拼音写。”

“妙啊，万一被人瞧见了，他们也看不懂。”徐颂意接了一句，把杯子搁在桌上。

“地址就寄旗舰店。”

徐颂意忍不住笑了一下：“这怎么搞得跟间谍似的。”

“我们现在，跟间谍也差不了多少。”林婉音淡淡道。

“那镜昭都走了，我们这个会所还搞不搞了？”徐颂意问。

“搞，当然搞。只是不能再照着原计划一口气铺那么大了。”林婉音把茶杯搁下，语气很稳，“原本我是想借我公公在军政界的人脉，把场面一下子铺开。可陈绍衡不松口，老头子碍着他的面子，也不好直接点头。军政这条线一时半会儿搭不上，但也不是说这事就黄了，只是得换个法子，慢慢来。咱们先别摊太大，从商人入手。余老板已经应下了，就从他开始，先把商界这摊做起来，做出点名头，往后才好把人往里引。”

徐颂意听到这里，忽然坐直了身子，眼睛亮了起来：“琳姐，我刚想到一个更赚钱的主意。你们要不要听听？”

林婉音挑了挑眉：“你说。”

“我们有没有可能，在这个高端社交平台的内部，再拆分出一个独立的产品线？”

“你们看啊，我们这个会所如果弄成，会员大部分都是男性，军政要员、洋行大班、银行买办……掏会费的是他们，来谈生意的也是他们。但你们想过没有，这些人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金矿。”徐颂意微微一笑，把杯子往桌上一搁，“他们的太太们。”

“就是赚女人的钱。”她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里带着一种已经看到钱的兴奋，“这个时代的太太们，其实跟现代一样焦虑。而且她们比现代女性更惨。现代女性还有职场、有法律、有离婚的自由，这个时代的女人，丈夫纳个妾，她们连哭的地方都没有。危机感是刻在骨子里的，因为她们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