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你开心就好
“张家对族人的训练十分严苛，这种训练不止是体能上的，还有心性上的，想要出现一个别有用心的人，很难。”
过了一会儿，张日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江晚月：“很难，但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张日山：“最起码在佛爷收留的张家人中，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行吧。”
她也只是出于一贯思维上的严谨，不由自主有此一问罢了。
江晚月对张啟山别的印象没有，之前那张春江花月夜图的落款解读出好几层意思，倒是让江晚月对张啟山的心思缜密有了深刻的认知。
既然张日山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八成是张啟山用其他方法做过排除了。
江晚月：“你的身手似乎也很不错，难道张家的亲兵各个都是你这种水平？”
张日山摇头：“南下的那一批还好，长沙成长起来的一批终究差了些，而且南下的那一批和您也是完全没法比的。”
江晚月意外：“做什么要和我比？”
她在九门不是体弱多病的人设么？
“您那个时候替佛爷训练过一阵子张家的亲兵。”张日山含糊说着，并不是很愿意回忆起某段对他来说有些惨痛的记忆。
……
张府的后院。
穿军装的男人带着身后的低眉顺眼的少女，绕过院内种植的亭亭树木，穿过垂花的拱门，最后居然在训练场旁听到了女孩的声音。
男人的脚步一顿，在入口处暂时停住了。
只见训练场边整整齐齐站了一排张家的亲兵，一个个垂头丧气。
已经有人把秋千搭好，女孩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坐在秋千上轻晃着，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这排人。
“说好了罚站一刻钟，一个都不准动哦。”她玩笑般地轻声警告着，言语戏谑。
对面的亲兵依然一个个低着头，闷不吭气的，却当真没有人敢移动半分。
男人看到这里，不由微微蹙了眉。
他知道江晚月身手好，也知道她总是无聊，想要找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做。
但她再怎么，也不该把主意打到这些张家亲兵的身上。
这是他的兵，是陪着他用命在战场上厮杀的人，不是给任何人拿来消遣的。
其他的都可以顺着她，唯独这一点，张啟山无法容忍。
“在做什么？”他淡声走了出去，脸上不喜不怒。
“张啟山，你来了？”女孩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眉宇间的那抹不快，反而在见到他的时候，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
那话语里几分得意，还带着些纡尊降贵的矜持：“我正帮你调教人呢，还不快感谢我？”
男人看着女孩满脸邀功的傲娇表情，脸上的神情一顿。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一排垂头丧气罚站的亲兵。
“都把头抬起来。”
一众亲兵不情不愿，却也不敢违背张啟山的命令，只好一个个极为缓慢地，磨蹭着抬起了头。
然后，张啟山就看到了张家一众亲兵脸上的乌青。
某人显然没有半点打人不打脸的概念，一招一式全是冲着几位亲兵的脸上去的。
其中张日山尤为凄惨，大概是因为不太服气，所以受了额外多的照顾，一张脸已经肿成了猪头脸，几乎要认不出。
张啟山停顿了片刻，差点笑出来。
“你的人也太不顶事了。”女孩也跟着瞥了眼那些亲兵的脸，神情中全是嫌弃，不只是嫌弃这些亲兵，也是嫌弃训练这些亲兵的张啟山。
“你就让这样的人陪你上战场？是打算他们死了，好给你拖后腿么？”
每一个亲兵都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
一半是被江晚月的拳头揍的，另一半是被她的话臊的。
他们的身手，其实已经远超一般的士兵，但这也丝毫改变不了，他们每个人都在江晚月手下走不过三招的事实。
“嗯，和你比起来，的确不怎么顶事。”张啟山严肃着一张脸，仔细端详了每一位亲兵脸上的姹紫嫣红，肯定了江晚月的话。
一个个亲兵又不由自主把头低下去了，只觉得脸上臊得慌，没法见人。
“要不再帮我多调教他们一阵子？”
“到什么程度呢？”
张啟山道：“要求不高，能活着从战场上下来就行，其他的你开心就好。”
女孩在秋千上一晃一晃的，显然很满意张啟山的话。
她目光亮晶晶地看向自己的那一排新玩具，道：“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在场的每一个亲兵听到这话，都有种被恶虎盯上的感觉，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哆嗦。
“嗯，那人就交给你了。”张啟山仿佛没看到江晚月那双过分期待的晶亮眼眸，也没看到一个个亲兵瞬间如丧考妣的脸。
他做了一个手势，让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少女上前。
“以后她来照顾你的起居。”
“这不是……”
“让她跟着你吧，也省得日山再从外面雇人。”
“我就非得有人照顾么？”
“就当给她找些事情做。”
“那，好吧。”
……
张日山回忆着过去，没忍住伸出手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前一阵子刚消下去的包，好像又开始疼了。
含糊地把话题带过去，又随便聊了两句，江晚月便去休息了。
两个人轮流守夜，张日山守上半夜，江晚月守下半夜。
夜晚山间的雾气更大，江晚月睡在睡袋里，雾气已经打湿了睡袋的表面。
守夜的张日山也把急救毯裹紧了些。
有雾的天气本不该有风，却有风声从岩叭外擦着悬崖壁刮过。
“扑棱棱——”
还不待张日山上前查看声音的来源，原本在睡袋里睡觉的江晚月已经坐了起来，一把把人拉了回来。
到了晚上，夜深人静，江晚月的听力总是变得格外的好。
她显然听到了更多的动静，脸色有些沉凝。
“大小姐？”张日山无声地询问。
江晚月指了指岩壁外面，轻声道：“把灯关了，收拾东西，咱们立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