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早就没人了
江晚月带着张日山,一路朝山外赶。
她本来想给等在河滩边的两个伙计打个电话让他们来接应的,然而山里根本没有半点儿信号,只得放弃。
江晚月想到了进山时路过的那座寨子,决定先去那里。
等翻过最后一座山背着人赶到山脚下的苗寨里时,已经又是傍晚了。
寨民们刚吃过晚饭,在寨子的鼓楼附近闲坐着聊天,就看到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背了一个全身是血的男人进了寨子,每个人都是吓了一跳。
“大叔,你们寨子里有卫生所或者诊所吗?我朋友在山里出了意外,需要医生。”
那背着人的小姑娘见到人后就是劈头盖脸地问。
“山里?后面的山吗?”有人意外。
几个坐着聊天的寨民围了上来,其中年纪最大的那个看了看江晚月背后已经昏过去的人,道:“救人要紧,幺哥,你们几个帮这姑娘背一下人,先把人送到岩卡那里去。“
见江晚月疑惑不解,旁边有人解释道:“岩卡就是我们寨子里的村医。”
几个中年人就要过来帮江晚月背人,被江晚月摇头拒绝了。
“没事的大叔,这几步路我还能坚持得住,你们直接带我去见医生吧。”
那几个寨民也没坚持,年纪最大的那个老头带着其他人走在前面,给江晚月带路。
“阿妹,你一个人背着你阿哥从山里走出来的吗?”赶去村医家的路上,有中年人看看背着人的年轻女孩子,又看看她背上昏过去的年轻男人,好奇地问。
江晚月:……
这个并不是她的阿哥。
而且她明明已经长高了。
心里腹诽了一句后,江晚月说道:“之前他还醒着,一路我扶着他走的,后来他晕过去了,我只好背着他。”
“阿妹,力气真大。”那中年男人赞叹道。
江晚月:……
村医家很快就到了。
那为首的老头跟出来开门的岩卡说了下情况,岩卡让江晚月把背上的张日山放下,开始给他的伤势做检查。
几个跟着来的寨民离开了,为首的那个老头还有另外几个寨民则留了下来。
他们本来也没什么事情做,留在这里万一能帮上一些忙,顺便还能等等看结果。
“伤得太重了。”村医岩卡检查完张日山的伤势后说道,“还好伤势处理得及时,这位阿郎的身体素质又好,不然可能都撑不到现在。”
“我们寨子里条件有限,我给他重新处理清洗包扎一下伤口,再输个液撑住血压,打一针破伤风,情况稍微稳定一些能撑得住赶路后,你得赶紧带他去镇子上的医院或者更大的医院才行。”
江晚月问:“不能直接叫救护车来吗?”
岩卡摇了摇头,“这边太偏了,华阿公家倒是刚安装了电话,但救护车根本没办法开到这边来。”
华阿公就是带江晚月来的几个寨民中为首的那个老头,本名叫宝华,是苗寨中的寨老,寨子里的寨民都对他敬重得很,称呼他为华阿公。
江晚月问:“从这边赶去镇子上的医院得多久?”
岩卡道:“山路不好走,怎么着也得一天多的时间。”
江晚月听得不由皱了眉。
岩卡开始给张日山处理伤势。
江晚月对华阿公道:“阿公,我能去你家打个电话吗?离寨子有段距离的河滩边有我们两个同伴,我想喊他们过来帮忙。”
华阿公好说话得很,见岩卡给张日山处理伤势还需要一段时间,当即带着江晚月回了自己家。
“阿公,又去鼓楼了吗?吃完饭就不在家。”
华阿公家里有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姑娘,瞧着刚二十岁出头的模样。华阿公介绍说这是他的孙女朵华,平日寨子里的人都喊她阿朵。
“阿公,是来家里住的客人?”阿朵对明显是外乡人的江晚月流露出好奇。
“不是客人。”华阿公道,“她同伴在山上出了事,岩卡正在治疗,她是来借电话的。”
女孩听华阿公这么说,脸上不由闪过意外,“你们去的难道是寨子后面的山?”
江晚月点头,见她表情不对,不由问:“难道寨子后面的山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有不对。”阿朵说道,蹙了眉:”你们是外乡人,怎么会去到寨子后面的山里去?”
江晚月道:“我们是去找山里面的苗寨的,我同伴的祖上和那座苗寨里的人有些渊源,有些事他想要去找寨子里的人问一下。”
“山里的苗寨?”一老一少一齐变了脸色。
江晚月见他们这样,心中升起了些不太好的预感,“阿公,阿朵,你们两个怎么是这么一副表情?”
华阿公叹气道:“小阿妹,如果你们是去找山里的那座苗寨的,还是尽早回去吧,那座寨子里早就没人了。”
“没人了?”
华阿公道:“三四十年前就没人了。”
“是寨子里的人搬走了吗?”江晚月问。
“不清楚。”华阿公摇头,“那是座生苗人的寨子,很早以前就在那里了,平日里不怎么和其它苗寨来往。”
“几十年前我们寨子里的人上山采药,才发现山里的那座寨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已经是座空寨子了,也不知道寨子里的人是搬走了,还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华阿公口中的生苗江晚月曾在书里读到过,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生苗”与“熟苗”是明清时期中央王朝对西南地区苗族群体的一种划分,纳入廷管辖,与汉人来往密切的苗民就被称为“熟苗”,尚未被建制管辖,相对隔绝的苗民就被称为“生苗”。
这种划分,政治归属是根本标准,不同苗寨的的文化习俗也会因为与汉族文化交流的深浅程度不同而拉开差距。
现如今还会用生苗熟苗来区分彼此,最大可能是古时候的称呼在寨子里一直被延用到了现在,足以见得这两座苗寨都很古老了。
“自从那座生苗人的寨子空了后,山里就时不时地总发生怪事。”华阿公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