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番外二
草帽一伙的第一次长假，就这样开始了。
路飞说得很简单——想去哪就去哪，想回来就回来。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原本几乎从来没有真正分开太久的草帽一伙，第一次朝着完全不同的方向离开了万里阳光号。
有人回到了故乡。
有人去兑现一个很多年前的约定。
也有人只是想把自己一路看到的东西，带回那个最初告诉他梦想是什么的人面前。
……
东海。
风车村。
自从红土大陆断裂以后，从伟大航路返回东海已经比过去方便了不知道多少。
新的大型航路还没有完全稳定。
可至少再也不用翻越颠倒山，也不用绕过那条横在世界中央的红色大陆。
所以当一艘普通商船靠近风车村码头的时候，村里甚至没有多少人在意。
直到一个戴草帽的人从船上跳下来。
“大家！！！我回来啦——！！！”
声音传出去的瞬间，半个村子都安静了一下。
紧接着。
酒馆门猛地被推开。
玛琪诺站在门口，看着码头上那个已经比记忆里高了太多，却依旧笑得和小时候没什么区别的家伙，足足愣了好几秒。
“路飞？”
“玛琪诺！”
路飞眼睛一亮，直接冲了过去。
“我饿啦！有肉吗？！”
玛琪诺原本还在笑。
听见这句话以后，表情瞬间无奈下来。
“你刚回来就只惦记这个？”
“因为我饿了啊！”
周围村民也终于反应过来。
“路飞回来了！”
“真的是那个臭小子！”
“喂，现在应该叫海贼王了吧？”
“海贼王怎么了？小时候还不是天天在村里惹麻烦！”
消息很快传遍整个风车村。
而最激动的，毫无疑问还是村长。
他拄着拐杖急匆匆赶过来，看见路飞以后先是瞪大眼睛，随后胡子都开始发抖。
“你这个村子的耻辱……”
路飞咧嘴。
“老爷子！”
“谁是老爷子！”
村长气得直跺脚，可骂着骂着，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最后只能背过身。
“居然真的让你当上海贼王了……”
“我们风车村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旁边几个村民听得直翻白眼。
……
可路飞还没来得及吃上第一口肉。
一只拳头已经从背后落了下来。
砰！
“疼！！！”
路飞整个人直接砸进地面。
他捂着脑袋跳起来，刚想发火，看清来人以后瞬间瞪大眼睛。
“爷爷？！”
卡普穿着花衬衫和短裤，手里还拿着一袋仙贝，整个人看起来和曾经那个海军英雄已经完全不是一种状态。
“臭小子。”
“听说你现在很威风啊？”
路飞捂着头。
“我都是海贼王了！”
“海贼王怎么了？”卡普一边吃仙贝，一边抬起拳头，“老夫还是你爷爷！”
路飞脸色一变。
“等等！”
砰！
又是一拳。
风车村熟悉的鸡飞狗跳重新开始。
玛琪诺站在酒馆门口看了一会儿，没忍住笑出了声。
世界改变了。
海军改变了。
路飞也已经站到这片大海的最高处。
可回到这里以后，好像什么都没变。
……
真正让路飞惊讶的还在后面。
等他终于摆脱卡普冲进酒馆，刚推开门，里面便传来一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来得也太慢了。”
路飞脚步猛地停住。
酒馆最里面。
艾斯正靠在椅背上，手边放着一杯酒，而他旁边，萨博已经笑着抬起头。
“没办法啊，毕竟我们的弟弟是个笨蛋嘛~”
路飞站在那里，足足愣了两秒。
下一秒。
“艾斯！！萨博！！”
轰！
整个人直接扑了过去。
三个人连人带桌一起翻倒。
酒馆瞬间乱成一片。
“路飞！你给我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酒！”
卡普刚走进来，看见这一幕额头青筋瞬间暴起。
“你们三个臭小子！！”
结果等达旦带着山贼们赶到的时候，酒馆里的场面已经彻底控制不住了。
她本来一路上还在大骂，说这三个小混蛋成了大人物以后一个比一个不知道回家。
可真正看见三个人坐在一起以后，眼圈当场就红了。
“你们三个……”
艾斯看过去。
“达旦。”
达旦鼻子一酸，随后抄起旁边的凳子就砸。
“还知道回来啊！！！”
“为什么一见面就打人啊！”
“你们还有脸问？！”
当天晚上。
风车村几乎所有人都挤进了酒馆。
路飞、艾斯和萨博坐在同一张桌子边，像小时候一样抢肉、抢酒、互相揭短。
卡普在旁边骂骂咧咧，达旦喝多以后抱着三个人哭，村长嘴上说着“简直不像话”，最后却比谁都多喝了两杯。
等所有人闹够了。
三兄弟又跑到了小时候经常待的那座山坡。
路飞躺在草地上，草帽盖着脸。
艾斯坐在旁边。
萨博则靠着树。
山下风车缓缓转动，远处大海被月光照得发亮。
过了很久，路飞忽然开口。
“当上海贼王以后，这里还是没变啊。”
艾斯看了他一眼。
“你还想它怎么变？”
路飞认真想了一会儿。
“也是。”
萨博笑出了声。
“所以你回来就是为了确认村子还在？”
“不是。”
“那是为了什么？”
路飞掀开草帽。
“回来看看大家。”
艾斯和萨博同时安静了一下。
路飞却已经重新把草帽盖了回去。
“然后继续冒险。”
两个人对视一眼。
最后都笑了。
果然，还是那个路飞。
……
同样是在东海。
西罗布村。
乌索普站在村口的时候，反而比面对世界政府几百名敌人时还紧张。
他一路上已经想好了几十种登场方式。
比如站在村口大喊——
“伟大的海上战士乌索普船长回来了！”
又或者先让所有人主动认出自己，再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一句“嗯，我只是顺路回来看看而已”。
甚至连见到可雅以后第一句话该说什么，他都提前练了不知道多少遍。
结果真正站到这里，一个字都没喊出来。
因为村里几个孩子已经先认出了他。
“乌索普！！”
“真的是乌索普！”
“海贼王的船员回来了！！”
十几个孩子呼啦一下围上来。
乌索普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其中一个小鬼激动大喊。
“我就说是真的！乌索普船长当时一枪把红土大陆打成两半！”
乌索普：“……”
这好像不是他干的。
另一个孩子立刻纠正：“不对！报纸上说他打掉的是世界政府的能源塔！”
“那红土大陆呢？”
“也是他们打的！”
“那不还是乌索普船长打的？”
乌索普沉默两秒，随后猛地挺起胸膛。
“没错！”
“差不多就是这样！”
反正差的不多，差不多就行了！
……
可雅是在村里的诊所见到他的。
她这些年已经真正开始行医，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外套，手里还拿着刚刚整理好的病例。
乌索普站在门口。
刚才面对孩子时那股气势，忽然全没了。
“可雅......那个……”
“我……”
他准备好的那些夸张开场白，此刻一句都想不起来。
可雅看着他，先笑了。
“欢迎回来，乌索普桑。”
只是这一句话，乌索普鼻子瞬间有些发酸。
他一路上见过无数比西罗布村更加庞大的城市，也经历过足以改变世界的战争。
可直到这一刻。
他才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回来了。
“嗯。”乌索普抬手揉了揉鼻子。“我回来了。”
当天晚上，两个人坐在那棵熟悉的大树下。
乌索普又开始讲故事。
讲空岛。
讲司法岛。
讲新世界。
讲最终航路。
讲他如何在玛丽乔亚最后的战争里，顶着无数敌人的攻击摧毁能源节点。
可雅依旧像小时候一样安静听着。
只不过听到一半，她忽然笑了。
“这一次有多少是真的？”
乌索普表情一僵，随后拍着胸口。
“全是真的！”
可雅明显愣了一下。
乌索普自己也安静了几秒。
小时候。
他讲过无数谎话。
海上有巨大的金鱼。
遥远的地方有天空之岛。
他有八千万部下。
自己迟早会成为勇敢的海上战士。
那时候。
没有人相信。
可现在。
那些最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真的见过。
甚至那个最大的谎话也已经实现了。
乌索普坐在那里，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可雅。”
“嗯？”
“以后……”他难得没有绕弯子。“要不要一直听我讲？”
可雅看着他，笑意慢慢柔和下来。
“好啊。”
乌索普愣住。
下一秒，整个人耳朵瞬间红透。
“答应的也太直接了！！！”
……
山治则没有在东海待太久。
他回到巴拉蒂以后，甚至都没来得及好好煽情，就先和哲普吵了一架。
原因很简单。
“老头子！”
“快跟我走！”
哲普直接一脚踹过去。
“臭小子！你一回来就想让老子给你打工？”
“谁让你打工了！”
“那你喊什么！”
“我找到AllBlue了！”
这一句话落下，厨房里瞬间安静。
哲普握着锅铲的动作停了一下。
过了很久，他才重新转过头。
“真的？”
山治叼着烟，嘴角慢慢扬起。
“当然是真的。”
“AllBlue是真实存在的！”
看着山治认真的眼睛，哲普已经明白了。
……
半个月后，一艘熟悉的海上餐厅船驶入新鱼人王国附近海域。
这里本就是四海新洋流交汇的重要区域之一。
随着世界重新连接，各个海域过去绝不可能同时出现的鱼类、贝类与海洋植物，如今都开始不断汇聚。
哲普站在甲板上，看着刚刚捞上来的几条鱼，足足沉默了十几分钟。
最后，突然笑了。
“还真有啊。”
山治站在旁边。
“早就跟你说了。”
哲普瞥了他一眼。
“得意什么？你小时候还不是天天被人笑？”
“你不也一样？”
“老子当年比你懂得多！”
“少吹了！”
两个人很快又吵起来。
可当天。
哲普还是决定把巴拉蒂的一部分人留下。
不是关闭东海的老店。
而是在这片真正意义上的AllBlue附近，再开一家新的海上餐厅。
鱼人。
人鱼。
人类。
巨人。
只要上船。
都能吃饭。
至于名字。
哲普原本准备认真考虑。
山治却直接在牌子上写了几个字。
——巴拉蒂·AllBlue。
哲普看了半天。“切，一点创意都没有。”
山治转身。
“你爱用不用。”
第二天，那块牌子还是挂了起来。
……
弗兰奇回到水之都的时候，动静比谁都大。
万里阳光号虽然暂时留在新鱼人王国。
但他还是带回了大量新航路的结构数据，以及红土大陆断裂以后各地水位变化的记录。
冰山看到他以后，只问了一句：
“船呢？”
弗兰奇瞬间跳脚。
“你第一句话居然不是欢迎我？！”
冰山面无表情。
“我比较关心船。”
“混蛋家伙！”
两个人吵了半天。
最后还是坐在市长办公室里，把全新的世界海图摊开。
水之都过去最大的危机，就是不断上涨的海水。
如今全球海平面正在重新稳定，洋流系统也彻底重构。
弗兰奇看着地图，忽然说道：
“以后这座城，说不定真能在海上移动。”
冰山抬起头。
两个人对视一眼。
随后，同时笑了。
曾经只是一个近乎疯狂的计划，现在好像真的可以做了。
……
乔巴回到磁鼓王国以后。
受到的欢迎反而比想象中更加夸张。
多尔顿带着人等在港口。
朵丽儿医娘站在人群最前面。
乔巴刚从船上下来，就兴奋地冲过去。
“朵丽儿医娘！！”
对方低头看着他。
“回来得太慢了，笨蛋儿子。”
乔巴瞬间眼泪狂飙。
“我才不是笨蛋！！”
嘴上这么喊，却直接扑了过去。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乔巴几乎都泡在磁鼓王国的医疗研究所里。
他把这些年在大海上接触过的疾病、药材、治疗方式全部重新整理，其中也包括最终战争里临时研发出来的生命因子紊乱稳定剂。
有人问他。“你不是已经找到万能药了吗？”
乔巴却摇头。
“没有。”
“我只是终于知道万能药应该是什么了。”
不是一颗能够治疗所有疾病的神奇药丸。
而是每遇到一种治不了的病，就继续想办法。
直到有一天。
医生面对任何来到自己面前的患者，都能说一句——
交给我。
……
索隆则回了一趟霜月村。
他没有大张旗鼓，甚至进村以后，还因为走错路差点去了隔壁镇。
等真正走进道场的时候。
一群正在训练的孩子早已经全部僵住。
“啊！！！是草帽海贼团的索隆？！”
“世界第一大剑豪？！”
索隆皱了皱眉。
“吵什么。”
最后还是耕四郎从里面走出来。
两个人坐在道场外。
没有太多客套，耕四郎看了一眼放在索隆身边的三把刀。
“做到了啊，索隆。”
索隆点头。
“嗯。”
“世界第一。”
耕四郎笑了一下。
“然后呢？”
索隆抬起头，像是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
“当然是继续前进。”
耕四郎安静了一会儿，随后笑意更深。
“这样啊。”
没有庆祝，也没有夸奖。
可索隆离开的时候，还是在古伊娜的墓前坐了很久。
最终只留下一句。
“古伊娜，我真的做到了。”
风吹过墓碑旁边的树叶。
没有回应。
索隆却笑了一下，起身离开。
……
至于布鲁克。
他的假期最简单。
拉布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库洛卡斯仍然住在双子岬附近，只不过随着红土大陆断裂，原本的双子岬已经变成了一片完全不同的海域。
布鲁克每天坐在拉布头顶拉琴。
拉布听累了就潜进海里，过一会儿再冒出来。
库洛卡斯偶尔坐着小船过来。
三个人——如果拉布也算一个人的话——就这么安静待上一整天。
五十年的等待已经结束。
所以现在，他们根本不需要急着做什么。
布鲁克以前总觉得，自己如果真的再次见到拉布，一定有数不清的话想说。
可等真正回来以后，他反而说得很少。
因为.......以后还有很多时间。
……
一个多月过去。
草帽一伙分散在世界各地。
有人回到了出生的地方，有人见到了等待自己的人，也有人把曾经遥不可及的梦想，带回了最初的起点。
他们已经不再是刚刚出海时的那些人。
路飞成为海贼王。
索隆成为世界第一大剑豪。
乌索普真的成了勇敢的海上战士。
山治找到了AllBlue。
乔巴依旧朝着万能药前进。
弗兰奇的船走到了世界尽头。
布鲁克完成了跨越五十年的约定。
可当他们真正回到故乡以后。
很多事情，似乎又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
路飞依旧会被卡普揍。
乌索普在可雅面前还是会紧张。
山治和哲普见面不到十分钟就开始吵架。
索隆还是会迷路。
乔巴依旧会因为一句夸奖开心得乱扭。
弗兰奇还是那个会突然大喊SUPER的变态。
布鲁克也依旧会坐在海边拉琴。
世界改变了很多。
他们也走了很远。
可有些地方。
就是用来告诉一个人——
你是从哪里出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