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在嘀嘀咕咕说啥呢

她闭上眼睛，集中最后的力气。

准备启动赫尔墨斯义体，瞬移出巷子，撤退。

能量在攒动，像一股即将喷发的热流，在她四肢百骸间游走。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落点，巷口左侧那栋矮楼的背面，距离足够远，只要再给她一秒。

然而，还没等她瞬移出去，身上猛地一重。

万宁又挣扎着爬了起来。

她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也许是从那个“美食自由还没实现”的不甘心里挤出来的。

整个人朝花心压了过来。

她仅剩的那只右手，死死抓住花心仅剩的那只手腕，指甲都掐进了皮肉，一把按在地上。

身体全部的重量跟着压过去，把花心，连同她那点攒好的瞬移能量，一起按倒了。

花心猝不及防，后背撞上地面，躺在地上闷哼一声。

她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膝盖顶万宁的腹部，肩膀往上拱，手腕拼命想从万宁的钳制里抽出来。

她嘶声喊叫：“该死，你已经没有手了，你杀不死我！你放开——！”

万宁没有回话。

她根本听不清花心在喊什么，耳朵里嗡嗡的。

她只知道，不能让她跑了，必须要杀死她！

今天要是让她跑了，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

她晕乎乎地看着身下的花心，视线从她那血肉模糊的脸上，落在她颈侧那条还在跳动的血管上。

隔着薄薄一层被血浸透的皮肤，一下一下，似乎跳得规律而有力。

“嘿嘿，没有手又怎么样？”万宁咧开嘴笑了。

“没有手，我也一样能杀你！”

万宁直接俯下身子，张大了嘴，朝着花心脖子上那跳动的颈动脉，一口咬了下去。

牙齿咬入皮肉，遇到了阻力，那阻力韧韧的，跟咬生肉口感很像，万宁惊奇了一下。

便开始用力合拢下颌，像野兽咬住猎物一样，开始撕扯。

皮肉被牙齿扯开，血如泉涌进她嘴里。

又腥，又热，又咸，灌满了整个口腔，顺着嘴角往下淌。

花心双目瞪大，眼珠瞪得几乎要脱眶而出，难以置信。

她身体在万宁身下猛地弓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不像人发出的嘶叫，听得人汗毛倒竖。

两腿拼命蹬踹，肩膀往上顶，想把身上这个疯子，掀下去。

可万宁就是不松口，她还在咬，在撕扯！

她吸了一口，血灌进喉咙，呛得她喘不过气，可她还是没有松口。

甚至又加大了下颌的力气，撕扯的幅度更大，跟一条饿极了的野狗。

嘴里那团血肉，被越扯越烂，血管断裂的触感，从牙齿传到牙根，咯吱咯吱的。

花心的挣扎开始越来越弱。

她的腿还在一下一下地抽搐，可幅度越来越小，脚跟在地上蹬了两下，手也没了力气。

她的眼睛还睁着。

直直地看着巷子上方那一线窄窄的夜空，瞳孔里的光，终于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直到她彻底不动弹了，万宁才停止了撕咬。

她嘴唇和下巴上全是血，牙齿缝里塞着暗红色的碎肉，脸上没有表情，眼神都涣散了。

累死了！

现在她不仅身体累，连下颌、咬肌都累了。

咬人咬得腮帮子发酸，万宁怀疑自己明天连嚼蛋白块的力气都没有了。

汞月的手碰到她肩膀的那一刻。

她浑身猛地一颤，像被电了一样，涣散的眼神，突然又迸发出一层杀意，回光返照似的。

她以为花心又活了，又要从地上爬起来袭击她了。

仅剩的那只手猛地攥紧，胳膊上的肌肉绷起来，不会还要再战三百回合吧？

结果一扭头。

看见的是汞月那张思考脸面具，那个点着下巴的小人正看着她，仿佛在思考：你还想咬谁？

万宁愣了一下，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倒在花心尸体上，起不来了。

汞月只能一手托着她的后背，一手拽着她的胳膊，用力把她从花心身上掰开。

汞月一边把她拉到旁边的地上，躺好，一边扯着嗓子喊帕维。

“帕维！帕维！你快过来！万姐不行了！不对，万姐还行，但快不行了！”

帕维早就带着徒弟，悄咪咪地摸到丧钟那边了。

他蹲在丧钟身边，医药包摊开在地上，瓶瓶罐罐摆了一排，正给丧钟处理那个贯穿伤。

听到汞月的呼喊，他先把手头的活，交给徒弟安娜，嘱咐了一句，便拎着医药包跑过来。

万宁迷迷糊糊地听到两个人的声音。

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知道有人在身边，有人在动她的身体。

她努力把嘴张开一条缝：

“汞月，先补几刀，再安排人把这里清理干净，不能留一点痕迹，帕维，你必须保证我丧钟、蝰尔……明天能动……”

最后几个字越来越轻，几乎只剩气音，

她以为自己交代清楚了，脑袋便往旁边一歪，彻底昏睡了过去。

帕维和汞月两人面面相觑。

“万宁在嘀嘀咕咕说啥呢？声音这么小，跟蚊子哼哼似的。”

帕维歪着头，耳朵凑到她边上听了半天，只听到一串含含糊糊的哼唧。

汞月蹲在旁边，一只手还按着万宁肩膀的伤口，着急得直跺脚：

“别废话了，你赶紧给万姐止血啊！她左肩的血还没止住呢！你看都成什么样了！”

帕维嘟囔了一句：“我知道，我知道。”

他手上的动作快了起来，麻利地开始给万宁治伤。

今晚真的是要把他给累死！

先是丧钟，那边还有个蝰尔，一身刀口，他得忙到手抽筋吧。

现在又是万宁这条断臂。

他看一眼就觉得自己的胳膊也跟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