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野心家》二
所有的乐器渐渐加强，编曲加入了和声层叠。
周霜的颤音从慢到快再到慢，尾音是长达五秒的衰减，像是叹息的回响。
“走多少路扑了多少空
吃了多少痛woo
若不够疯怎么配得上
我负过的重woo”
我要比别人走更多的路，吃更多的苦，负更多的重，才能和别人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
编曲只剩下了钢琴的单音和极弱的弦乐音，这是整首歌最“空”的段落，但就是这样“空”的编曲，才更让歌词的重量完全凸显。
“夺走我的心爱
泼脏我的衣衫
而我将在黑夜中生还
眼神依然期待
双手依然洁白
唯有天真的人永不败！”
因为所谓的“不认命”，因为所谓的不按照他们的剧本走，于是外部开始对“野心家”们进行打击和污名化。
周霜的演唱从叙述到哽咽，情感浓度达到了顶峰。
但是，绝望的深渊，也会是蜕变的熔炉。
她唱出了最深刻的洞见，真正的强大不是世故，而是在看透世界的黑暗之后，依然保持期待和洁白。
“第几次站上了月台远方都在
我听见风我的风来自海上和天空
它说别别低头低头便入牢笼
你是海浪也是长风
怎可以上锁呢？”
鼓组、弦乐、吉他和钢琴重新进入编曲，音量渐渐加强。
周霜站在台上，昂着头，声音更加的从容而坚定。
你是海浪，也是长风。海浪会不停歇地冲击礁石，长风不会被困住，它会吹散所有阴霾。
“那驯不服关不住是我眼中的刀锋
这世界容不下那就刺破它吧
我的苦修我的疼痛
终将转身赞颂我”
这个世界真的有那么小吗？小到容不下一个女子的“野心”。
那就去刺破它，用我们手中的刀，用我们眼中永不服输的刀锋！
周霜握拳举起右手，像是在告诉所有人自己的决心。
舞台下，很多观众也跟着周霜举起了手。
“野心家——一个女子成为野心家——！
他们笑我是因为害怕
我够胆啊
不认命算一种野心吗
那我就是天生野心家
去梦去追去问一句话
先生与我有何不同——！”
相比之前的演唱，这一次，周霜在唱到“不认命是一种野心吗”的时候，“吗”字不再上扬，而是平直地收住。
这句话对周霜而言不再是疑问，而是回答，是确认，是从挣扎到肯定的转变。
编曲层层退出，只剩下了合成器的低频脉冲和风声采样，像是一切都回归到了最本真的样子。
“我是我——最大的野心啊——
踏黄沙闯霓虹深渊赶路也无恐
我是我——最爱的野心家——
若世界容不下
去撞破它成为我
去驯服它平视我
去告诉它何为我”
我是谁？我该怎么样去过自己的一生？
答案全都出现了。
从开篇的“谁在怕”到结尾的“何为我”，周霜完成了从质疑到确认的完整回环。
当最后的“何为我”被唱出的时候，那个曾经被规训、被束缚、被嘲笑的人，终于找到了自己。
被规训的压抑，觉醒的萌芽，反抗的宣言，刺破的行动，自我的确认。
《野心家》以自我觉醒为核心，发出了最震撼人心的犀利质问。
所有的声音全部消失，只剩下绝对的静默。
周霜的演唱结束了，但她点燃的火焰，却在每一个不愿意被安排剧本的人心里，熊熊燃烧！
“啊——！！！”
“周霜！！！”
尖叫，掌声，甚至是哭声。
观众席上传来声音像是要掀翻整个演播厅。
镜头里，很多女观众满脸的泪水，大声地呼喊着。
周霜放下麦克风，看向观众席，眼中含泪，但她却扬起一个自信而张扬的笑容，再次高高举起握拳的右手！
她在用这个动作告诉他们，加油！永远保持自己的“野心”，永远不要低头，永远不要被规训！
台下的观众们再次爆发尖叫和呼喊，同时，观众们都做出了跟周霜一样的动作。
我们懂！并且承诺，我会永远做一个“野心家”！
这一幕被摄像机记录下来，同步播放到了每个休息室里。
几个女歌手看着这一幕，眼眶不自觉地湿润了。
“霜姐......”
看着转身走下舞台的周霜，她们不自觉地呼喊出声，但声音却哽咽了。
许灵晔看着周霜演唱完，走下舞台，低声说了句：“真好。”
许灵晔没有说什么真好，是周霜的演唱真好，还是现场观众对这首歌的表现真好......
但是沈默言却理解了许灵晔的意思。
沈默言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下了舞台，周霜见到了一直等在那里的经纪人。
周霜没说什么，没有问经纪人自己刚才呃演唱怎么样，有没有瑕疵，只是带着笑，和经纪人一起走回了休息室。
经纪人也没对刚才周霜的演唱发表什么看法，只是给她比了个大拇指，随后就关心起了接下来的事情。
周霜早就和经纪人达成了共识，这次的总决赛，放开了唱，唱自己想唱的歌，表达自己想表达的东西，不留遗憾。
至于名次什么的......
能拿到好的名次自然是高兴的，但是没有，也在她们的预想中。
“既然想唱那就唱吧，没拿到名次也没什么。”周霜还清楚地记得经纪人和她说的话，“你这些年这么努力，不就是想自由地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吗？”
旁边的同事们也七嘴八舌地说话。
“对啊，霜姐，开心最重要，要是真的为了拿个好名次唱自己不想唱的歌，那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放心吧，以你的能力，经得起这次的‘任性’的！”
休息室里，张澈也在卖力地鼓掌：“霜姐太牛了！”
但是同时，张澈也想到了很多。
男女的不平等待遇吗？
这种现象在随着时间的推移，社会的进步不断改善、消失，但是不得不承认，还是会有这样的现象存在。
自己这样的年龄尚且还能见到，更不要说在霜姐他们那个年代，这样的现象恐怕更是只多不少吧！
休息室里的大家各有想法。
有人沉思，有人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