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山丘》二
所有乐器渐渐加强，弦乐全奏，钢琴转为强力和弦，编曲进入了高潮的前奏。
台下的观众们也不自觉的开始紧绷身子，开始等待。
“越过山丘——
虽然已白了头
喋喋不休——
时不我予的哀愁
还未如愿见着不朽
就把自己先搞丢”
许灵晔的声音开始加强，强混声加上撕裂音，情绪爆发。
副歌是整首歌的灵魂。
当越过山丘的时候，已经是很多人过了半生的时候，头发花白，机遇流逝。
还没有追逐到理想和功业，就已经先迷失了自我。
这是最深刻的遗憾。
“越过山丘——
才发现无人等候
喋喋不休——
再也唤不回温柔
为何记不得
上一次是谁给的拥抱
在什么时候——！”
我们总是在预设，自己只要翻过山丘，就能获得鲜花和掌声，但事实却是残酷的。
在追逐翻越的过程中，人们失去的不仅仅是时间，更是人与人之间的那些温暖联结。
曾经的温柔，曾经的拥抱。
许灵晔用一个发问的结尾，让这场遗憾化为了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
台下，一个中年人听到这里，忽然忍不住，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他却顾不上抹去。
“我没有刻意隐藏
也无意让你感伤
多少次我们无醉不欢
咒骂人生太短
唏嘘相见恨晚
让女人把妆哭花了
也不管”
如果说前面的演唱是许灵晔的独白，那么这里就是诉说，向“你”的诉说。
年少轻狂的时候，我们用酒精宣泄情感，我们无醉不欢，我们唏嘘笑骂。
最后的“让女人把妆哭花了也不管”是一个很有画面感的细节，它既是对往事的追忆，也含着对当年不懂珍惜的歉意。
梁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开始有些发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遗憾我们从未成熟
还没能晓得
就已经老了
尽力却仍不明白
身边的年轻人”
我们好像还没成熟，身体就已经老了。
每一代人之间好像都存在着无法跨越的鸿沟，即使曾经年轻过，即使拼尽全力，我们也开始无法理解当下的年轻人。
冷白色追光骤然变亮，范围扩大，从只照亮许灵晔一个人变成了照亮他周围。
舞台地面上那条白色光带也亮了，从椅子脚下一直延伸向舞台边缘，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给自己随便找个理由
向情爱的挑逗
命运的左右
不自量力地还手
直至死方休！”
许灵晔的声音推满了，不是嘶吼，不是呐喊，而是一种被压到极限后自然反弹的力量。
“直至死方休”，“死”字是整首歌的最高音。许灵晔用混声唱上去，声音饱满而明亮，没有撕裂，没有破音，就是稳稳地站在那个高音上。
然后，在那个高音最顶点的地方收掉了。
没有拖长，没有颤音，干脆利落地收掉，像一把刀斩断一根绳子。
灯光在这一瞬间全部熄灭。
“越过山丘——
虽然已白了头
喋喋不休——
时不我予的哀愁
还未如愿见着不朽
就把自己先搞丢
越过山丘——
才发现无人等候
喋喋不休——
再也唤不回了温柔
为何记不得
上一次是谁给的拥抱
在什么时候——！”
歌曲的编曲迎来了终极的爆发，变得厚重、复杂。
人生不是越过山丘就能迎来坦途，而是一个永无止境的攀登过程。
山丘是翻越不完的，但这才是攀登本身的意义。
无人等候是常态，但正因为如此，那些温暖和拥抱才值得铭记。
这不是绝望，而是一种深刻的释然。
“越过山丘——
虽然已白了头
喋喋不休——
时不我予的哀愁
还未如愿见着不朽
就把自己先搞丢
越过山丘——
才发现无人等候
喋喋不休——
再也唤不回了温柔
为何记不得
上一次是谁给的拥抱
在什么时候！”
和前几次的副歌演唱相比，许灵晔的音量整体提升，撕裂音的成分更多，情感层层叠加。
在交响乐、钢琴、吉他的辉煌合奏中，许灵晔的声音更加响亮了。
仿佛这是一首胜利的进行曲，他在面对面前的一座座山丘时，拍马豪迈地越过！
“越过山丘”和“喋喋不休”反复出现，形成了一个情感的锚点。
看透了，但不绝望。经历了，但不后悔。
“喋喋不休——
时不我予的哀愁
向情爱的挑逗
命运的左右
不自量力地还手
直至死方休！
为何记不得
上一次是谁给的拥抱
在什么时候——”
“情爱”和“命运”一直是人生的两大命题，明知道不敌，我们却还是要抗争。
“至死方休”是这份抗争最极端的宣言。
编曲的乐器开始简化，在最后一个“候”字的时候，尾音是长达五秒的衰减，在最后的两秒，许灵晔加入了一声轻轻的呼气声。
在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现在没有答案，也不需要答案了。
所有的音符缓缓消散，只留下绝对的静默。
歌曲结束了，但是一时间却没有人鼓掌。
观众们都还沉浸在刚才歌曲的情绪里，没有走出来。
有人捂着嘴，有人在黑暗中悄悄擦眼泪，有人呆呆地看着舞台，嘴巴微微张着......
年轻人，中年人。
每个人都能从歌曲里听到自己的故事。
舞台上的那盏落地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照着一把空椅子。
许灵晔闭了下眼睛，缓缓睁开之后放下麦克风，朝着观众席鞠了一躬，转身下台。
像是被惊醒了一样，观众们回过神来，热烈的掌声响起，还夹杂着呼唤声。
“啊——！！”
“啊！！！”
只是那呼喊的声音里，还夹杂着哭腔和哽咽。
休息室里，看着许灵晔走下舞台，梁河深深呼了一口气，眨了几下眼睛，把快要忍不住流下的眼泪眨了回去，眼眶发红。
“梁老师......”
看着其他人关心的眼神，梁河笑了下。
“没想到年纪大了，是越来越听不得这种歌了。”梁河开了个玩笑，“要是让我的粉丝们看到，我这之前的人设可就没了，哈哈哈——”
休息室里的其他人也笑了起来，可不是，谁敢想，铁血摇滚梁河老师竟然差点被唱哭了呢。
许灵晔，真是个罪恶的男人啊。
许灵晔：我将背起一口很重的黑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