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抵达京市
出发前一晚，许灵晔躺在民宿的床上，他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叫“梨园会客厅”的群聊，发现消息已经攒了上百条。
许灵晔：哦——大家看起来都很喜欢聊天啊。
许灵晔往上翻了翻，发现大家发的都是戏曲相关的。
章爷发了一段《空城计》的唱词截图，用红笔圈出了几处气口，还在旁边批了一行小字“此处换气不易”。
筱老板发了一张多年前《牡丹亭》手抄本的照片，纸张泛黄得快碎了，边角还有被虫蛀过的小洞，字迹工整，底下附了一句“这是师祖传下来的，字模糊了，但戏一直还在”。
陈小芸发了一条越剧团排练的短视频，年轻演员们在练功房里跑圆场，汗水把浅蓝色的练功服浸成了深色，镜头最后晃过墙角堆着的几箱方便面。
王老师发了一张豫剧团下乡演出的老照片，戏台搭在麦田里，台柱子是用铁丝绑上去的，台下坐满了戴着草帽的观众，远处树杈上还爬着几个小孩。
袁媛发了一段黄梅戏《女驸马》的唱段，配文只有两个字“晚安”，后面缀了一轮弯月的表情。
大家虽然戏曲曲种不同，但是也都很欣赏其他老师，群里都是大家的夸夸，没人搞什么拉踩，氛围挺好的。
许灵晔顺着把大家的留言都看完，也很感慨，看见了大家对戏曲的喜爱和坚持与传承。
对于这趟戏曲之旅，许灵晔充满了期待。
第二天一早，许灵晔和夏沅意就拿着收拾好的行李，准备出门了。
似乎是知道许灵晔要出门，元宝蹲在门口尾巴轻轻摇着，眼神里有些不舍，一直“呜呜——”第叫着。
美美好像也知道爸爸马上要跟自己分开了，也跑到了许灵晔的身边。
已经长了些肉的小家伙现在看着更可爱了，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嘟噜嘟噜嘟噜——
一条猫猫虫——
“喵——”
看着nia在自己身边的美美，许灵晔直接把它抱在怀里亲了亲。
可爱捏——
许灵晔抱着美美走到元宝那里，开始交代它们。
“爸爸要出门工作去了，你们跟着陈敏叔叔要听话啊，等爸爸回来的时候，会给你们带好吃的特产哦！”
“元宝，你是哥哥，要好好照顾妹妹啊，千万别让外面的小黄毛接近妹妹，知道吗？”
元宝：“汪汪——”
看着许灵晔在那里交代元宝，夏沅意忍不住笑了起来。
“美美还这么小，你就开始担心它被外面的黄毛小猫拐走了吗？”
“那可不！”许灵晔认真点头，“我们美美可是美丽的小公主，一定要从小好好保护，坚决不能被黄毛拐走！”
元宝舔了舔许灵晔的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答应了的呜呜声。
放心吧爸比，我会看好妹妹的，记得给我们带好吃的回来！
夏沅意看了下手机，招呼许灵晔，“走吧，车到了。”
“嗯。”许灵晔再次摸了摸元宝和美美，拿上行李跟许灵晔一起出门。
到京市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机舱门一打开，一股干燥的热风扑面而来。
来接机的是个年轻男人，自称小赵，章爷的助理，圆脸戴眼镜说话带着浓重的京腔，一开口就像在说相声。
“许老师您可来了，章爷一大早就起来了，练完功又练了一遍，练完又喝了一壶茶，喝完茶又去练功房转了三圈，就等您呢。”他一边说一边接过许灵晔手里的行李箱，走得飞快，行李箱的轮子在水泥地上咕噜咕噜响。
车穿过大半个京市，从机场高速拐进辅路，又从辅路拐进一条窄巷子，两边的槐树把阳光剪成碎片洒在地上。
小赵把车停在一座老戏院门口，门脸不大，红漆都掉了好几块，露出下面灰白的木头，但门口两尊石狮子被摸得油光发亮，门槛中间被踩出了一个深深的凹痕，这是几百年来无数人进进出出留下的印记，比任何招牌都有说服力。
许灵晔仰头看着门楣上那块褪了色的匾额，小声念叨：“这得有两百年了吧？”
小赵回头笑了笑：“不止，我师父说他小时候这戏院就在了，他师父的师父也这么说。”
章爷站在练功房门口等他们，穿着白色练功服脚踩一双黑布鞋，须发花白但腰板挺得很直，有种站似一棵松的感觉。
章爷没有急着上前寒暄，而是上下打量了许灵晔一圈，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肩膀又从肩膀移到手上，最后落在他眼睛上，停了片刻。
“手倒是细长，练旦角的好料子，但咱们老生不挑料，只挑眉。”他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眉心，“戏台上的将军不能有犹豫，你的眼睛就是你的令旗，旗倒了，兵就散了。”
许灵晔下意识挺了挺腰板，把下巴收回来了一点，满脸笑意：“怎么样，章爷？”
“哈哈哈哈哈——”章爷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招呼许灵晔和夏沅意，先跟他去看一圈。
练功房比许灵晔想象的大得多，木地板被踩得油亮，走上去有轻微的咯吱声，角落里立着一面大镜子，镜面上有几道细长的裂纹，被透明胶带从背面粘住了。
墙边靠着一排刀枪把子，红缨枪的缨子已经褪成了灰白色，青龙偃月刀的刀身上有磕碰的痕迹。
几个年轻演员正在压腿，一个把腿架在窗台上身子往前趴，额头几乎贴到膝盖；另一个在练翻身，一遍一遍，汗水甩在地板上画出一圈圈深色的小点。
他们看见许灵晔进来，停下来点头致意，脸上带着热情的笑，有两个明显认识许灵晔，甚至可能是许灵晔的粉丝，眼睛盯着许灵晔都发亮了，但都没有其他动作，打完招呼之后就继续训练了。
章爷把许灵晔领到镜子前面，让他站直了看一眼自己。
“你唱歌的时候，观众在台下看你，你唱戏的时候，观众在台下是在看你的魂。”章爷拍了拍许灵晔的肩膀，手掌厚实有力，“别紧张，你不是来考试的，是来见朋友的，那些你在收音机里听过、在电视里看过、在书里读过的老朋友，今天就会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了。”
许灵晔的肩膀在章爷的话中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