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鬼故事
吃饱喝足，大家坐在客厅里开始聊天，小六妈妈端来了一盘子花生，大家慧染就莫名其妙地开始进行剥花生比赛，看谁剥的快，还开始下注了。
你说赌注是什么？
嗯——
讲......鬼故事......
哈哈哈哈哈——
这也算是几个年轻人每次聚会的传统了，不管去哪里。吃什么玩什么，最后总是会转到鬼故事上面。
“我先讲个短的。”说话的是剧团里最年轻的武生，二十岁，比小六还小两岁，瘦高个，瓜子脸，大伙都叫他“小武”。
他在剧团的演员阵容里排在末位，平时多是跑龙套、翻跟头，但讲起故事来却很不错，抑扬顿挫的，像是以前的说书先生。
许灵晔眼睛发亮，身子往讲述的小武那边凑了凑。
“你们都知道，我小时候住在乡下。”
“我们村子边上有个老戏台，民国时候建的，青砖灰瓦，飞檐翘角，老辈人说当年还请过省里的名角来唱。就是后来破败了，那戏台就没人用没人修了，台柱子歪了，用几根木头撑着，顶棚塌了一块，台面上全是灰，到处是鸟粪，还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
小武的声音幽幽的，形容得很详细，许灵晔的脑海一下子就出现了画面。
“老人们都说，那戏台不干净，大半夜的，会传来唱戏的声音！不是什么放磁带的声音，就是真人的声音在唱，但是每个听到的人过去，却会发现，戏台上什么人都没有！”
大家都不说话了，屋里的日光灯又闪了一下，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了晃。
“有一年夏天，我和几个小伙伴打赌，半夜一起去老戏台看看，到底有没有唱戏的声音，看看是谁在唱。那天我们躲在戏台底下的草丛里，等了很久，但是啥也没有。等到月亮出来了，我们正要走......”
“突然！”
小武前面的讲述都刻意压低了声音，幽幽的，营造出一种氛围，这下子忽然提高了声音，大家明显都被吓了一跳。
“台上传来唱戏的声音！唱的是昆曲《牡丹亭》，杜丽娘那句‘原来姹紫嫣红开遍’。”小武学着女声唱了一句，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阴恻恻的，让大家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小武的声音故意唱得苍老、幽怨，许灵晔打了个冷颤，盯着小武的脸看了起来，确定小武不是被附身了，这才放下心来。
许灵晔：你小子，还有这本事，太适合唱鬼戏了。
“当时我们几个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就跑出了那个戏台院子。跑出去老远了，回头一看，戏台上什么都没有。但是第二天早上，有人在台面上发现了一串脚印。”
小武抬起手，比了一个手势，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那脚印从戏台中央慢慢走到台边，然后就没了，没有下去的脚印！就像是有人从台上走过来，走到边缘就直接到了空中，就这么消失了——”
有人在角落里小声地问：“是不是露水？”
小武摇头：“那天晚上没下雨，也没起雾，地面都是干的，但那串脚印是湿的，像刚从水里踩出来的一样！”
“......水鬼？”许灵晔问道。
“不知道是不是，”小武摇摇头，“按说水鬼都是在水里的，不能从水里上岸，而且......一般水鬼都是一直在找替身，但是那天晚上，我们虽然都被吓了一跳，但是没有出事，感觉那个鬼也不是想害我们。”
大家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许灵晔想了下：“那可能她只是......喜欢唱戏？”
小六也赞同，“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大家都觉得，她可能是埋在戏台下面的伶人。”
第一个故事讲完，小六嘿嘿地笑着，“我讲完了，下一个到谁了？”
“那我来一个呗。”说话的是一个性格爽朗的女生，大家都喜欢叫她大嗓，她很爱笑，笑起来的时候整间屋子都在震。
“我讲个关于纸人的。”她说这话时嘴角却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你们知道扎纸人的吧？办丧事的时候烧的那种童男童女，都是纸糊的，站在棺材前面一边一个，给死人当丫鬟、当书童的。”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画了一个圈，“我姥姥村就有个扎纸人的老头，姓周，他手艺很好，方圆几十里的人有白事都爱找他扎纸人，他扎出来的纸人，活灵活现的，最神的就是眼睛，看着跟真人的一样！”
大家都开始摸了摸手臂，感觉开始有点起鸡皮疙瘩了。
没别的，实在是纸人这种东西吧，跟人太像了，就是会让人忍不住地联想。
“有一年，村里死了个年轻姑娘，才十九岁，还没嫁人呢。她爹妈心疼，说‘闺女一个人在那边孤单，给扎一对童男女陪着’，就去找了周老头，爹妈给了很多钱，让周老头把纸人扎得像真人一些。”她顿了顿。
“周老头接了活，在家里扎了三天三夜。等他扎完最后一笔，给那个女纸人画上眼睛，他忽然对着那纸人看了半天，盯着那双刚画上去的眼睛，那双眼睛实在太像真人了，看久了，好像那眼珠子还会转！”
“那周老头看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说‘太像了，太像了，怕是要出事’。可那爹妈却不听，还觉得这纸人扎得好，说没白花钱。”
“等到出殡那天，棺材抬到了村口，大家就把纸人在棺材前面烧了。点火之前一切都很正常，等火点起来之后，那火苗从纸人脚底往上蹿，先烧了裙子，再烧了衣裳，最后烧到了脸......”
她停了一下，“就在这时候，那个女纸人忽然在大火里坐起来了！”说着，她做了一个猛地坐起的动作。
“那纸人坐起来，转头一直看着棺材的方向，大伙都吓傻了，有人喊‘诈尸了’，有人往后退了好几步。”她的语速慢下来，“后来有个胆大的人走过去一看，发现那纸人的脸上竟然是湿的，好像是眼泪。”
“那天晚上，周老头坐在院子里抽了一夜的烟。第二天，他就把之前他扎纸人的家伙什全烧了，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扎纸人了。”
“有人问起来原因，他就只说了一句，‘纸人不能扎得太像人，太像了，就会有魂住进去了’。”
第二个故事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