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无地自容》
“走了!”
候场厅里,周远叫了一声,风雷乐队和地平线乐队向着舞台那边走去。
“加油!”
身后传来大家的加油打气声。
看着两支乐队走出去,大家都有些感慨。
“没想到地平线乐队居然把风雷请回来了。”
“是啊,太不容易了。”
“谁年轻的时候还没追过这个乐队呢?我们那时候可疯狂了!”
“是啊。”
“哈哈,我刚才要到了跟他们的照片!”
“还没轮到我呢就到他们出场了。”
“我看见了,就是大威一直在那又照相又拉着人说话的,浪费时间!”
“那啥,这不是看到自己偶像了激动嘛。”
舞台边上,风雷乐队看着正在介绍的主持人,看着台下的观众,一时间有些感慨。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居然又有大家聚在一起,上舞台的时候了。
“......本轮的帮帮唱,今晚第一支出场的乐队是——地平线乐队!他们的帮唱嘉宾是——风雷乐队!他们为大家带来歌曲《无地自容》,大家掌声欢迎!”
主持人的话音落下,台下的观众立刻激动起来。
“我去,风雷乐队?真的是风雷乐队?”
“值了,今晚真的值了!”
“我超喜欢他们的!”
“风雷乐队不是已经解散二十年了吗?没听说要再次组合啊!”
“呃,有没有可能,风雷只是来帮唱地平线的,不是要恢复组合?”
“啊啊啊啊啊!这样的帮唱请多多的来好吗?我太喜欢了!”
“我爸是风雷的粉丝,年轻的时候可喜欢了,哈哈哈!”
风雷乐队和地平线乐队一起上台,看着两支年过半百的乐队,台下的老乐迷们忍不住捂住了嘴,眼眶泛红。
有人站起来疯狂地呼喊着“风雷”的名字,有人只是愣在那里,看着这个解散了二十年的乐队,再次一个不少地,走上了舞台。
九十年代的演唱会、万人体育馆、盗版磁带里沙哑的嗓音,他们以为再也见不到风雷了。
看着呼唤着他们名字的乐迷们,风雷乐队的三人也很激动,笑着向大家挥手致意。
等现场稍微平静了一些之后,两支乐队站在了各自的位置。
两个乐队,两把吉他、两把贝斯、两套鼓。
老赵的鼓棒举起来,悬在半空,老K的鼓棒也举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鼓棒同时落下!
紧接着,一连串密集而极富冲击力的鼓点如暴风雨般袭来。
阿宁和老李的吉他同时切入,一段短促有力又充满旋律性的吉他Riff如同炸雷滚过天空,与厚重的贝斯音墙交织在一起,瞬间将演播厅众人的热情点燃了。
观众们的欢呼声简直要把屋顶掀翻。
“人潮人海中有你有我
相遇相识相互琢磨
人潮人海中是你是我
装作正派面带笑容”
最先开口的是周远,他的声音是收敛的、克制的,甚至带着一丝冷眼旁观的疏离感。
他用一种近乎念白的语调,描绘着都市中人与人的拥挤与疏离。
“相互琢磨”四个字唱得有一种玩世不恭的感觉,那是只有被生活打磨过的人才有的腔调,精准地捕捉了人际关系中那种客套、试探又各怀心思的微妙状态。
“不必过分多说自己清楚
你我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不必在乎许多更不必难过
终究有一天你会明白我——”
这一段是歌曲的第一次大爆发,吉他转为狂野的失真强力和弦,鼓点也如惊雷般轰击,所有乐器都以最大的能量在轰鸣着!
周远和风雷的主唱同时开口。
他们的演唱是那种直冲云霄、充满金属质感的高音嘶吼,但这嘶吼不是在宣泄愤怒,更像是在进行一场深刻的自我拷问与呼救,带着一种决绝的、渴望被理解的孤寂。
“人潮人海中又看到你
一样迷人一样美丽
慢慢的放纵慢慢的抛弃
同样仍是并不在意——”
接着演唱的是风雷的主唱,他的声音卸下了嘶吼与愤怒,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眼旁观的疲惫,又充满了无力感。
走过千山万水,历经内心风暴,发现自己从未真正离开过这片人海。
重遇的是那个人,也是那个曾经迷失的、不愿面对的自我。
“不必过分多说自己清楚
你我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不必在乎许多更不必难过
终究有一天你会离开我——”
两位主唱相互对视了一眼,高音点燃了现场。
他们从对外部世界的批判转向了对内心世界的审视。
这段歌曲宣告了一种“懒得解释”的态度,既然无法与世界和解,那就忠于自己的内心!
这既是摇滚精神的体现,也是一种无奈的自守。
“人潮人海中又看到你
一样迷人一样美丽
慢慢的放纵慢慢的抛弃
同样仍是并不在意
不必过份多说自己清楚
你我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不必在乎许多更不必难过
终究有一天你会离开我——”
两位主唱的声音落下之后,是一段长达一分钟的、令人叹为观止的乐器Solo。
阿宁和老李的吉他同时起飞,极速、流畅而极具旋律性的音符在空气中爆炸,两把吉他交替攀升,像是在对话,像是在争吵,像是在拥抱。
双踩底鼓密集得让人透不过气。
那不是炫技,是人声无法承载的、更为抽象和汹涌的情感的释放。
是一个人内心的巨大风暴,是迷茫、愤怒、不甘、以及无法言说的痛苦的集中爆发。
这段间奏里,台下得观众们简直疯了一样地大声喊叫着,释放着。
候场厅里的乐队们也瞪大了眼睛看着,嘴巴根本合不上。
这就是这些老牌乐队们的实力吗?
“不再相信相信什么道理
人们已是如此冷漠
不再回忆回忆什么过去
现在不是从前的我——”
风暴过后,编曲再次收紧,但整体力度和紧张感都高于第一段,预示着更猛烈的爆发即将到来。
两位主唱的演唱彻底抛开了第一段的克制,声音变得更冷、更硬,唱到“不再回忆回忆什么过去”时,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
他们要告别的不仅是虚伪的人群,更是那个曾经天真的自己。
从“不再相信”到“不再回忆”,他们不再与外部世界做任何纠缠,而是选择用一种更强硬的姿态来面对自己!
“曾感到过寂寞
也曾被人冷落
却从未有感觉
我无地自容——”
所有乐器的力度都被压到最低,只等着最后的爆发。
这是一句很有悲剧性的独白,当风雷乐队的主唱最终喊出“我无地自容”的时候,那种自我审判的痛苦感达到了顶峰。
自己所批判的一切,虚伪、冷漠、随波逐流,最终都反噬到了自己身上。
“人潮人海中
又看到你一样迷人一样美丽
慢慢的放松慢慢的抛弃
同样仍是并不在意
不必过份多说自己清楚
你我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不必在乎许多更不必难过
终究有一天你会明白我——”
主唱声音响起的瞬间,狂躁的乐器骤然收束,变得克制而富有节奏感,这麻木不仁的世界,永远按同一个节奏运转。
这种强弱、动静的强烈对比,像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喘息,也像一个人在喧闹的人群中忽然抽离出来,冷眼旁观。
两个“慢慢的”,主唱处理得漫不经心,精准地描绘出了一种温水煮青蛙式的沉沦。
一切都未曾改变,人潮依旧汹涌,人们依旧伪装,而他们也依旧被困在这片喧嚣里,无地自容。
“不再相信相信什么道理
人们已是如此冷漠
我不再回忆回忆什么过去
现在不是从前的我——
曾感到过寂寞
也曾被别人冷落
却从未有感觉
我无地自容——”
“无地自容”不是指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而是在时代的洪流中,面对自己精神的迷失与堕落,产生的巨大羞愧感。
这种将批判的刀锋最终挥向了自己的深刻自省。
“不再相信相信什么道理
我不再相信哦——
不再回忆回忆什么过去
现在不是从前的我
不再相信相信什么道理
我不再相信哦——
不再回忆回忆什么过去
现在不是从前的我——”
两位主唱唱到“我不再相信”的时候,乐队的所有人都和声“哦——”。
第二次唱起的时候,观众们也开始帮着和声,所有人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演播厅。
仿佛这不是一个比赛的现场,而是两支乐队的演唱会,他们唱的也不是什么新歌,而是观众们熟悉的歌。
在最后的全场欢呼中,歌曲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