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动乱1
海洲府。
赈灾队伍早在半月前便已抵达,灾民们得知朝廷派来赈灾的队伍,已经进入海洲府境内后。
纷纷开始期待。
“等了这么久,总算是到了,我们的房屋可算有救了。”
“谁说不是呢?游知府坚持要我们等到朝廷派来赈灾的大人抵达,这些日子,城门口粥棚里的粥越来越稀,。”
“若非游大人在从中劝说,恐怕我们连这碗稀粥都喝不上。”
……
聚集在海洲府城外的灾民们对着前来赈灾的队伍议论纷纷。
大多数受灾的百姓在看到赈灾官员所拉的那一车车物资时,心中大定,都以为自己能够重新回到过去的生活。
然而过去半月有余。
海洲府城富商所设的施粥的粥棚没了,那些原本的位置被前来赈灾的官员接管,而里面的粥非是白米,而是陈米夹杂着大量的麦麸熬煮成粥。
这是来赈灾的吗?
这恐怕是来喂牲口的吧。
府城中那些富商权贵所设的粥棚,再怎么稀薄,好歹人家没有掺麦麸。
长久的等待却换来这样的结果,灾民们的愤怒冲天而起。
混迹在当中的赵魏两国探子,都不约而同在里面挑事。
“太欺负人了,往年赈灾好歹还有稀粥可喝,现在轮到我们却只有麦麸,这些狗官如此做,难道不怕引起神女之怒吗?”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不少周围人的附和。
忽地一道不同的声音霎时间响起。
“神女或许已经不再庇护我们启国,否则为何这些年来我们启国接二连三天灾不断?若神女当真还在,又为何对她所庇护子民们的乞求,置之不理。”
“自从神女庙建立以来,每逢节日,亦或者是神女诞辰,我们香火供奉从未落下,甚至是家中吃不上饭,也绝不会断了供奉神女的香火。”
“可享受了我们多年香火的神女呢?又是如何无视我们的?”
若换做以往,这般大逆不道之言说出来,定会被人口诛笔伐,甚至直接被当地官员拖出去砍了,也并非不可能。
可偏偏是在这些神女信徒经历灾难却没有得到庇护的时候。
躁动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
眼底的不甘迷茫逐渐转变为一种愤恨。
说话的中年男人见到这一幕,眼底迅速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
呵,启国这帮愚民。
不过是三两句话的功夫,就让他们对自己曾经的守护神产生动摇。
果真是够蠢的。
“这帮狗官贪墨灾款,无法无天,我们需要去找能管得住他们的人来为我们主持公道。”
“之前城里的贵人还在,城外开设粥棚时,我曾听那些家丁说,太子殿下如今正在赶往淮阳府城,等待白泽神兽的出现。”
“我们也去淮阳府,若是幸运遇上神兽大人,或许我们被洪水淹没冲走的家园就能立起回来,即便是见不到神兽大人,那我们也可以去找太子殿下为我们做主。”
“总好过在这里苦等着,被这帮狗官如此不当人看。”
中年汉子名为阿大,这番话说完,用眼神示意身边几个人跟随附和。
越来越多的百姓加入他们,守在海州府城门口粥棚附近的官兵见状,当即派人回城将此事禀告给知府大人和朝廷派来赈灾的钦差。
海州府府衙后院。
觥筹交错声不断,下人们纷纷将美酒美食端上案席。
在这里的不仅有海州府城内的大小官员,亦有城中富商。
朝廷派来监管赈灾银使用的李平之大人在游知府的恭维声中,又喝了杯酒。
“游知府放心,我们沿路采购的物资足够外面那些灾民撑到来年三四月开春。”
等到那时,再发些粮种给他们播种,便能完美解决好这次的灾情。
至于他们被洪水冲塌的房屋,他们人多。聚在一起相互帮帮忙,房子便能重新搭建完成。
而那些泡过水的家用物品,衣服被褥这些,重新浆洗晒干,不也一样能用吗?
游知府为官多年,自然清楚这些弯弯绕。恐怕在朝廷拨下这些赈灾钱款的第一时间。这帮人就已经想好了,这笔赈灾银该怎么分配。
这个分一笔,那个分一笔,总之,这些钱不会全部落到灾民们身上。
或者说,这些钱只有一小部分才会用在赈灾上。
即便这是朝廷以他们名义拨下来的钱款。
觥筹交错间,经常跟在游知府身边的师爷忽然从外面急匆匆而来。
那名师爷弯腰在游知府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游知府的面色霎时间阴沉下来。
抬手示意正在跳舞的舞姬停下,随手挥退她们。
其他参与宴会的官员、富商见状,都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游知府。几个看着舞姬身姿失神的富商此时也反应过来。
“游大人,可是城外那些灾民们发生了什么异动?”
能够让游知府身边的师爷如此着急忙慌赶过来通报的,也唯有城外聚集的那些灾民了。
游知府放下饮到一半的酒杯用眼神示意师爷将刚才城门外发生的事情一一讲述。
“回禀诸位大人,方才看守在城外粥棚的侍卫来报……”
师爷将城外发生的情况娓娓道来。
“如今那些灾民在有心之人的引导下,恐怕要往淮阳府而去。”
说完最后一句,整个宴会寂静得可怕。
要知道现如今,整个启国所有权贵的目光都放在淮阳。
这件事若一个处理不好,不止牵连自己,更有可能牵连家人。
“绝不能让那些灾民们跑到淮阳府境内,立刻派人以抓捕他国奸细的罪名,将为首挑事之人抓起来。”
游知府下令道,说话间还不忘去看李平之的脸色。
见李平之面色如常,并未出言反驳,便知道他也默认了这个做法。
海州府城外,阿大将这些受灾的百姓们聚集到一起,清点好人数,带上为数不多的东西,出发前往淮阳。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海州府城的官兵们便骑马追了上来。
一方人多走不快,另一方却是骑马追赶。
得到命令前来的官兵将这些灾民们纷纷围住。
面对手持刀剑的官兵,原本被鼓动起来的灾民们纷纷后退,不敢与之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