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聪明人一般先跑为敬
红尘镜上,启皇濒死之际,祈求初代神女为启国推算国运一事,令京中无数探子纷纷咂舌。
容家一家子上辈子一定都是大善人来的吧?
否则怎么解释初代神女这般袒护启国?
换句话来说,便是启皇在临死之际,为自己的后辈们弄了条光明坦途,只要他们主动不作死,启国国运就还能绵延数百年不衰。
这一举动让不明真相的百姓们纷纷叫好,不断赞颂他们启国有一个好皇帝。
“陛下圣明。”
“天佑启国。”
“陛下圣明,天佑启国。”
……
李家主在京城置办的宅院中,听着外面一声高过一声的浪潮,脸上没有丝毫笑意。
伺候在旁的管家偷偷觑了一眼主家阴晴不定的神色,不明白自家老爷到底是怎么了。
红尘镜上所展现的一幕,既体现了他们启国受到神女庇护的瑞兆,也体现了启皇的英明贤德。
后续启皇召见他们李家在京的人和他其他九个世家之人,也一定是为了商量启国未来的大事。
这等为家族增添荣光的功绩,也就是他们家老爷低调,不在外面提,换做是其他人,巴不得昭告天下他们家究竟有多受皇帝重视。
与此同时,国子监当中也是讨论声最为热闹之处。
“啧啧啧,那岂不是说,陛下早就知道我们启国未来百年会发生的天灾人祸?”
“如此一来,那些如李平之之辈的贪官污吏岂不是能早早就被陛下预防?”
“不愧是陛下,深谋远虑。”
……
同窗们的议论声尽数传入耳中。
宁时彦窝在角落,一言不发,独自喝着闷酒,面上依旧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与同窗一起交谈的温煦澜,余光瞥见这一幕,转头跟身边几个好友说了两句,便起身朝他走去。
“宁兄,在这儿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温煦澜手里拎着个酒盅,朝着宁时彦面前的空杯里倾倒酒液。
国子监中最不缺的就是聚众讨论之地。
英才班靠近国子监竹林的竹雨亭。
在红尘镜出现之时,众人便吩咐各自的书童去买了些好酒好菜过来,三三两两相聚在一起讨论。
“只是在想陛下召集启国十大老牌世家的人入宫究竟是为什么?”宁时彦百思不得其解。
按常理来说,世家和皇权是两个极端冲突的群体。
而启皇在红尘镜中所表现出的模样来看,明显大限将至,命不久矣。
在这种时候,不确定好未来继承人,安排后事,反倒有心思去见权力场上的劲敌。
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别想那么多了,等红尘镜回溯完过去,你或许会发现只是你想多了而已。”温煦澜轻笑着碰了碰他放在桌面的酒杯,然后将自己杯中酒一饮而尽。
“希望吧,但我总觉得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宁时彦同样端起面前的那杯酒,仰头一饮而下。
他没说的是,他的直觉向来很准。
“我记得在启国十年之前,世家和皇权对立相当严重。根本不如现在这般融洽,”温煦澜说到这,似觉得自己用词不妥,又补充道:
“甚至有一些事情上已经不能用融洽来形容,而应该是和睦。”
“这样和睦的关系,似乎就是自启国十年之后才开始的。”
温煦澜这番话说完,宁时彦心中的怀疑更深。
有什么能够让世家和皇权联合起来一致对外?那个让他不敢去想的答案,已呼之欲出。
自从夏神尊和白泽神兽降世的消息流传开来,后续所发生的所有事情,在这一刻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联起来。
神女之死另有隐情。
意识到这一点时,被宁时彦握在指尖的酒杯滑落在桌上。
酒杯落在木质桌案上,发出几声脆响。
温煦澜眼见着坐在对面的好友,整个人突然像是失了魂。
他刚刚倒的那杯酒,难道有毒吗?
不对呀!
他自己也喝了,为什么一点事都没有?
“哎,宁兄,宁时彦,你怎么了?”温煦澜伸手在宁时彦面前晃了两下,试图将他唤醒。
宁时彦感觉自己灵魂出窍了般,目光空洞呆滞,一言不发。
近前是自己为数不多好友担忧的问候,更远一些是国子监英才班同窗对未来的憧憬与抱负,言语间无不透露他们对自己出生在启国的骄傲与幸运。
在这些人旁边,是几个蓄着长须的中年人,对启国未来江山社稷的畅想。
在他们眼里,启国已经拥有了一个十分光明且繁荣的未来。
“呵呵……”宁时彦嘴里发出呵呵的笑声,到最后演变成为放声大笑,状若疯癫。
“大梦谁先觉,大梦谁先觉啊……哈哈哈哈……”
竹雨亭附近的国子监学子们纷纷朝他望来,眼神都带着探究疑惑。
“宁时彦怎么了?莫不是被红尘镜上的这一幕刺激疯了?”
“谁知道呢,他这种妖孽人物的脑子跟我们不太一样,或许是觉得启国未来百年都没有他的用武之地,一时接受不了崩溃了也说不定。”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宁时彦这人像是会这么轻易崩溃的样子吗?”
“难说,谁知道他是不是受什么其他刺激了。”
……
众人一阵讨论,最后不约而同将目光落在距离宁时彦最近的温煦澜身上。
“不是,你们看我干什么?”温煦澜莫名其妙。
他也弄不清楚宁时彦到底是怎么了,好不好?
突然间就跟疯了一样。
宁时彦在放声大笑后,颓废般地坐在椅子上,肩膀耷拉着,整个人显出一种颓败之色。
“宁兄可能是酒喝多了,所以一时胡言,诸位莫放在心上,我这便带他回去醒醒酒。”
温煦澜见状,认命般地将酒盅放下,朝着四周的同窗和先生们拱拱手,以表歉意。
强行从桌椅之间拖起宁时彦离去。
待到离开竹雨亭后。
温煦澜才凑到宁时彦面前,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悄声问道:“宁兄,你想到什么了?”
作为国子监英才班中为数不多了解宁时彦的人。
温煦澜深知对方头脑的恐怖之处。
同一个问题,在他那里或许会有不同的答案。
亦如红尘镜上所展现出来的那一幕幕。
落在宁时彦眼中,或许是截然不同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