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对峙
国师府的天,近日是阴沉沉的。
从老太爷意外暴毙,再到初代神女和上任国师的死因浮出水面,国师府上下人心惶惶。
整个国师府所有张家人都在等张初玉的决断。
他们今后该何去何从?
张国师府二房正院。
张赫行与妻子孩子们一家五口聚集在一起。
大房的五个孩子,张初棋至今下落未明,张初乐死于意外,张初言嫁为人妇,张初衍带着国师的女儿和张初柔外出,如今还远在淮阳城。
府里唯一一个长辈在前几日还去世了,一连串的打击接踵而来。
“爹,国师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年龄最小的张初硕红着眼圈紧张地问道。
“不会的,国师福泽深厚,不会有事的。”张赫行安慰。
“二老爷,大长公主来了,就在府外。”
一个小厮急匆匆跑进来禀告。
张初玉将自己关在书房,谁也不见。
眼下府里能做主的便只有二房这些主子。
“可有问清楚是因为何事?”张赫行沉声询问。
“是为了老太爷来的。”小厮回话。
那天张初玉将所有下人都遣出了主院,唯独剩他和秦楚苍两人。
再之后便是秦楚苍忽然暴毙的消息。
秦楚苍的尸身现如今还未入殓,张初玉似乎并没有要为他发丧的意思。
“去请进来吧。”张赫行微微叹气,吩咐道:“另外派人去主院通传一声,就说大长公主来了。”
他们可以用借口搪塞掉其他容家人,而大长公主却是他们的外祖,是亲眼看着国师府年轻一辈长大的长辈。
容栖被张国师府的下人领着来到秦楚苍的院子。
与外面正常服侍的丫鬟小厮不同,秦楚苍院里的所有下人,均穿着素衣守在这里。
香烛纸钱燃烧的味道充斥着整个院落。
黑灰色的灰烬被风裹挟着在空中四处游荡。
“苍儿,我的儿……”
容栖直奔屋内,秦楚苍的尸体放在床上,衣服干净整齐,面容安详,像是睡着了般。
“怎么回事?苍儿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暴毙?”容栖怒声质问院里所有在场的下人。
“回大长公主,老太爷他是……是前几日主院突然暴毙,我们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其中一人战战兢兢地回答。
“胡说,苍儿好好的怎么会暴毙?”容栖不信,声音拔高几分:“苍儿的身体每月都有太医亲自来把平安脉,怎会突然暴毙?定是发生了什么,让你们不敢告诉我。”
闻言,几个在容栖面前的下人面面相觑。见此情形,她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这里面果真有隐情。
“还不将实话招来?”容栖怒道:“非要我将你们都送去大理寺吗?”
下人们纷纷跪下求饶。
“大长公主饶命,奴婢/奴才们不敢说。”
容栖强忍住心中怒意,“说,到底怎么回事,想想你们的家人……你们可以为国师府卖命,可你们在老家的亲人该怎么办?。”
明晃晃的威胁之下,终于有人撑不住开口。
“回大长公主,奴婢听说,老太爷暴毙时,心口插着一把匕首,而那把匕首恰是国师及笄礼上陛下赏赐给国师的。”
话音落下,俯身下拜。
不敢抬头看容栖的阴沉脸色。
主屋里寂静一片,跪在容栖脚边的几个下人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良久,容栖这才低低笑出声来。
“好,好,好得很。”
……
同一时间,在正厅苦等的张赫行,问了下人才知道大长公主径直去了秦楚苍的院落。
于是带着自己的妻子和三个孩子,连忙朝着老太爷所在的院子赶。
刚踏进院门便发觉一阵不对,香烛还在燃烧,只是外院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待走到内屋,才发现原本应该在外面当值的下人此时都跪在这。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传来,容栖满眼怒意望过去。
凭什么?
凭什么她的孩子死了,而国师府的人却都还活得好好的?
甚至新出现的夏神尊,历劫时的凡身还是投胎在张家。
“大长公主。”张赫行微微颔首,礼数周全道:“不知这是怎么了?”
容栖冷笑,“才几日不见,你们竟然连行礼都不会了?”
“面对皇室宗亲的礼仪,都被你们喂到狗肚子里去了不成?”
最后一句几乎是怒吼出来的。
张赫行的妻子凌氏正要按照礼仪朝容栖行礼,却被自己的丈夫一把拉住。
在他们身后的三个孩子也有样学样,一动不动。
“好好好,你们一个个现在是觉得我们启国皇室没落下去,可以不将我们放在眼里了?”
兴许是被这接连几日来的打击冲昏了头脑,又或者是习惯了处在高位俯视众生的感觉。
容栖此刻只想给这些国师府人一个教训,一个狠狠的教训。
“大长公主何必动怒?”
张初玉的声音忽地从外面传来,语气平淡无波。
今日她没有穿往常所喜的浅色衣裙,反而,她穿了身黑。
腰间别着那把御赐的匕首。
“你终于舍得出来见人了?”容栖的反问带着长辈对晚辈的熟稔,亦带着上位者高高在上轻蔑。
即便是红尘镜将那些都曝光了又如何?
他们启国的国力还在。
只等朝局稳定下来,先收拾了越蠢蠢欲动的赵魏两国,再来收拾张国师府的这些人。
启皇追求长生已不再是秘密。
他那比同龄人年轻二三十岁的外貌,就是最好的证明。
现在是因为红尘镜刚刚从天空上消失达官贵人以及民间百姓们对神启的忌惮还在。
等时间一长。
生活在凡间的张国师府众人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
从外面进来的张初玉,静静凝视了容栖好一会,才缓缓出声,话却是对着张国师府二房的五人说的。
“在红尘镜消散时,我收到了几封信。”
“第一封信,上面是关于我母亲是如何死亡的真相,以及她如今的尸骨所在位置。”
“第二封是护国寺失火一案的原委,以及你们对初落做的那些事。”
“而最后一封,是关于平夏的……”
说到这里,张初玉那双黑沉如水的双眸,直直盯着容栖,一字一顿道:“她被调换的真相,以及张章家那对夫妇真正效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