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仇人血肉祭祀
深夜，国师府正厅当中。
所有看到废帝与吴全此刻穿梭在半人高木箱中模样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张初玉下意识对他们的称呼还未曾改过来。
废帝艰难地睁开眼，看见周围情景时，眼中忽地迸发出一抹令人看不懂的光芒。
那是濒死之人看到唯一救命稻草时的眼神，充满希望。
“国师，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死……我就知道你和你祖母一样，都心怀天下，知道那个冷宫出身新帝不堪大用……”
废帝以为是张初玉费尽心思才把他救出来，感动不已。
张初玉沉默地听着他这些异想天开的话。
眼底的诧异和看见箱子中两个活物的惊吓也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彻骨的兴奋和疯狂。
新帝不知道抽什么风把他们送过来，张初玉不关心原因。
她只知道，过几日祭祖用的祭品有着落了。
“带去地牢，严加看管。”
张初玉甚至没搭理废帝说的任何一句话，撂下命令，转身便走。
她与容氏一族已无话可说，也不想说其他废话。
跟一个死人多费口舌，她看起来很闲吗？
国师府地牢还是秦楚沧在世时修建的，终年阴冷潮湿。
废帝与吴全被人抬到这里时，看见了一个他们未曾想到的人。
大长公主容栖。
此刻，她浑身血淋淋地被绑在木头架子上，长发散落，脑袋低垂，看起来像是已经断气多时的女尸。
听见动静，容栖艰难地抬起眼皮，望向来人，嘴里下意识发出哀嚎求饶。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我错了，真的错了。”
“我不该贪图长生，算计神女血脉后裔……”
一直蜷缩在木箱当中的吴全，见到这一幕毫无反应，继续充当活死人。
反观废帝在看见奄奄一息的容栖后，脸上流露出几分复杂和愧疚。
当年若不是他执意将他的儿子与张初玉的母亲牵扯到一起，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以至于后面容栖与这些事越牵扯越深，已经无法脱身。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事已成定局，追悔莫及。
…………
今年张国师府除夕祭祖仪式，与往年格外不同。
往年祭祖时所选用的供品，大多都是些寓意好吉祥的东西。
今年除了那些东西以外，还有三人也被架到了供台前。
除了在外暂时不得回来的几人，国师府其他张家人均到齐了。
自从回到国师府后，张初言便觉得府中气氛与她出嫁前截然不同。
下人们待她倒是一如往常，可对待那两个拥有周家血脉的孩子，却稍显冷淡。
尤其是大姐张初玉，那股被她隐藏在温柔皮囊下的凌厉气势隐隐挣脱了束缚，渐渐释放出来。
周安佑与周安宜一左一右牵着自己母亲的手，看见那三个血淋淋的人后，吓得脸色煞白连忙躲到母亲身后。
“娘，他们……”
“娘亲，我害怕。”
张初言连忙将两个孩子揽入自己怀中，轻声安抚道：“不怕不怕，没事的。”
人群前方，张初玉站在供台前，上了三炷香，而后朝着几个戴着帷帽的青年吩咐道。
“今日祭祖，有劳几位辛苦一番，就用他们的血肉来祭奠先祖。”
“所有张家人都在此观礼，等待仪式结束。”
国师府这些大小主子虽然养尊处优，但此时个个面无表情。
他们知道眼前这三个人都是害死他们亲人的罪魁祸首。
尽管再不适，却也强忍着生理性不适观看这一幕。
比起那难以消解的恨意，这些不适又算得了什么？
“不，不……”废帝挣扎大喊，“国师，你不能这样，你不能杀我……”
“太吵了，影响先祖清净，第一刀先把他的舌头割了吧。”张初玉轻描淡写下达命令。
站在废帝面前那个行刑的帷帽青年，没有反驳，直接麻利动手。
匕首寒光一闪，舌头便掉落在地上。
这一幕正好被年幼的周安宜瞧见，吓得哭出声来，“呜呜呜，娘亲我害怕……我想回家……”
“娘，我们真的不能回汝南吗？”周安佑颤抖着声音问道。
他害怕外祖家的人，更害怕自己和母亲妹妹的安危。
在旁观里的赵月兰也看到这一幕，弯腰上前轻轻安抚，柔声道：“别怕，那三人都是我们的仇人，以仇人之血告慰先祖，天经地义。”
有了赵月兰的帮忙，两个大人一人照看一个，很快便将这两个孩子安抚住。
张初言抽空看了眼赵月兰的三个孩子。
最大的那个将弟弟妹妹牵在自己身边，尽管一样害怕面对如此血腥场面。
却没有跟周安佑、周安宜兄妹两个一样害怕的哭出声来。
“二嫂平日里不限制孩子们看这些吗？”张初言忍不住心中好奇，低声发问。
“红尘镜出现之前，我同你一样，不会让这些事出现在自家孩子面前，”赵月兰视线直视前方，“红尘镜出现后，整个国师府便不再将这些事，在孩子们面前刻意回避遮掩。”
“看刚刚两个小外甥的样子，应当是没亲眼看过红尘镜上的画面吧。”
废帝与其他老牌世家的家主烹食神女的场景，远比现在更恐怖。
张初言低声答道：“没有，那时候他们被抱回屋里去了。”
“初言，你别怪二嫂多嘴，这两个孩子……要尽快熟悉这些，你这个当娘的不能太宠溺他们。”赵月兰叹了口气劝道。
张初言呆愣愣点头。
目光复杂望着这两个拥有他们仇人血脉的孩子，心中五味杂陈。
汝南周家满门抄斩一事，她还没告诉他们，想着等两个孩子再大一些，慢慢把关于汝南周家的事一点点讲给他们听。
三个帷帽青年手里握着匕首，利刃游走在废帝他们几人身上又快又稳。
一阵风吹过，火盆中正在燃烧的黄纸被吹起，飘向空中旋转几圈飘向那三具被削得只剩下骨架的尸体上。
张初玉眼含热泪，看着这一幕，喃喃自语。
“祖母、母亲，你们是不是也很满意今年的祭品？”
她一定会带着张家上下所有人好好活下去，活得比任何一个皇朝世家都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