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假公主
熤王府。
在不息院伺候的下人纷纷低垂脑袋。
这两位主子谈论的东西,假装自己什么也听不到。
“好好活下去?”容笙笙流着泪失笑,“你觉得这可能吗?”
至亲离去,她甚至找不到一个能恨的人。
余生她恐怕都要活在痛苦中。
…………
与此同时,启国皇宫中。
容嘉白面色阴沉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冷声问道:
“说说是谁让你胆大包天冒充皇家公主的?”
“啊啊啊……”
小寒被两个侍卫按压在地上,拼命想要解释,可嘴里却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见她如此模样,容嘉白这才想起来,她没了舌头的事。
他眉头微皱,边王注意到他神色的德公公当即上前悄声在他耳边低语。
片刻后,容嘉白又质问小寒,“朕听说,你们这些跟在皇子公主身边的一等宫女,都是识文断字的,既说不了话,那就写出来。”
穿着公主服饰的小寒跪在地上,重重点头。
既是承认自己识得字,亦是答应将那些事情都写出来的保证。
纸笔很快被送了过来,托盘就放在地上,小寒跪在那,伸手取过笔墨。
“朕问你答,若是你胆敢说谎,朕绝不轻饶,你可明白?”容嘉白在皇位几个月的时间里,身上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属于帝王的威势。
小寒点头,神色严肃认真。
容嘉白也不继续站在那,重新坐回龙椅上,居高临下问道:“你是谁?是谁让你假冒睿阳公主的身份回来?真正的睿阳公主去哪里了?”
睿阳是容笙笙的封号,平日里这样称呼她的人不多,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在重要场合才会用上。
小寒握着毛笔,迅速在宣纸上写道:“奴婢小寒,睿阳公主身边一等宫女……”
她将那段时间大致在睿阳府发生的事情都写了一遍。
洋洋洒洒,七八张宣纸写满了。
德公公将宣纸按顺序整理好,送到容嘉白手中。
坐在龙椅上的年轻帝王接过仔细翻看。
越看容嘉白的脸色越黑。
“好个赵国质子,好个元熠,竟然敢在我启国如此放肆,公然掳走一国公主,欺人太甚。”
小寒隐去了部分细节,譬如前太子在临死前对她说的那些话。
龙椅上的容嘉白发泄了一会怒火后,才将幽深的目光望向小寒。
“那你又是如何假扮公主的?”
“以元熠的行事来看,他不会让你活着回京。”
小寒继续提笔,“是熠殿下的人强行让奴婢穿上了瑞阳公主的衣服,又将奴婢的舌头割掉,不让奴婢开口讲出真相。”
“他想让瑞阳公主的身份彻底消失,如此一来,便没人会追究他的罪责。”
德公公尽职尽责地当着传信人,全程一言不发。
殿内只剩下容嘉白不时发问的声音。
“那你又是如何活下来的?又为何要在传旨官面前撒谎?”
“元熠的确让你换上了公主服饰,可你活下来后又为何要将这一切隐瞒?在宫中多年,你难道不知冒充皇室身份是诛九族的大罪吗?”
闻言,小涵奋笔疾书,急得写错了好几个关键字,又连忙换一张宣纸重新写。
德公公见状,言又欲止,容嘉白余光瞥见他的神色,心中一动,语调稍缓:“有什么事直接说,不必遮遮掩掩。”
德公公讪笑一声,不轻不重拍了拍马屁,才切入正题,“陛下,这位小涵姑娘能活下来,或许是托了陛下您的福泽。”
“此话怎讲?”容嘉白挑眉。
“不知陛下还记不记得淮阳府知府递上来的那封奏折?”
“那封奏折上说了废太子是如何潜逃最后又被江湖人捉到的,睿阳公主应当也是那时候被元熠调包带走的。”
“再后来发生的事,陛下也知道,是您用一道圣旨将她带了回来,若不是陛下的圣旨及时赶到,这位小寒姑娘恐怕当时就跟废太子一起死在淮阳了。”
经过德公公这么一梳理,元熠原本的怒气消了不少。
转念又想到什么,不清不淡问道:“小德子,你这是在为她开脱?”
德公公脸色当即一白,扑通跪下,惶恐道:“奴才绝无此意,只是实话实说。”
“起来吧,朕又没说什么,你这动不动就跪的毛病是该改改了。”元熠摆摆手,有些无奈。
说完也不再理会德公公,继续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寒,“你当时身在淮阳,假借公主身份逃脱出来情有可原,可你回宫这么多日,为何还要继续隐瞒欺君?
今日若非是你身边的宫女将事情捅出来,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下去?”
小寒边写边哭,泪水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片墨渍。
就算是不看宣纸,容嘉白也能猜到那上面会写什么。
无非就是些求饶的话。
正要下令处死株连九族,话到嘴边,他突然顿住。
一旁的德公公为地上那名宫女默哀,他太了解容嘉白的脾气秉性。
然而,容嘉白接下来的话却令他为之一愣。
“按律朕当诛你九族,但此事事关皇家颜面,不宜声张。”
“你且继续用瑞阳公主身份在宫中行走,直到朕将真正的瑞阳公主找回来为止,到那时,朕算你戴罪立功。”
依容嘉白的想法,他的确该立即处死小寒,以此来向世人宣告皇家血脉不得假冒。
可处死小寒之后,另一个问题就来了。
真正的瑞阳公主去哪了?
一个公主无端消失这么多天,无论她到最后是否还完好无损,都会被世人投以异样的眼光。
毕竟是自己的亲姐姐,容嘉白于心不忍。
“你既然瑞阳公主身边的一等宫女,应当知道她平日里喜欢干些什么,在她回来之前,少出宫门,若遇上避不开的人按照她的习惯做事,不要让人怀疑你的身份。”
“至于将你身份捅出来的那个宫女,”容嘉白目光转向德公公,吩咐道:“处置了吧,再查查其他人,若有知道她身份的,一并处理了。”
“民间关于皇室的流言够多了,朕不希望这件事再被捅到外面去,你们可明白?”
德公公和小寒异口同声应道:“奴才/奴婢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