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控制
国师府主院几乎一夜灯火通明。
张初玉让张初衍先去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吃点东西再来说话。
短短半个时辰的功夫，她接收到的讯息有点多。
正好趁着这个空档，她可以把脑子里的计划重新盘一遍。
张初衍的动作很快，快到让张初玉认为他是不是从热水里蘸了一下就出来。
“你怎么还是这身衣服？”张初玉皱眉。
张初衍重新回到书房，衣服仍旧是离开前的那一身。
“我和初柔闻倾她们一会还要回去，若是换一身干净的衣物，到时恐引人多疑。”说完，张初衍又补充了一句，“大姐放心，除了外衣，其他都是换过了的。”
他还不至于让自己吃没必要的苦头。
“国师府众人如何从京城脱身离开，大姐现在可有成算？”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他们只有这一晚的时间，却有太多事需要商量。
“你来时已将那处山谷定为其中一个固定地点，如此一来，事情便好办许多。”
“三日后我会安排人手准备好物资，让你带回北境山谷，之后每日你都抽空来国师府一趟，将东西和带到北境山谷，如此往复，用不了半个月，就能将整个国师府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
甚至是这府中的大小主子们也能一并离开。
“大姐，所有此时前往那处山谷之人，以后注定为我们家族的心腹，我们必须确认他们没有二心。”张初衍还不知道国师府已经被张初玉用铁血手段清洗过一次，故有此问。
“昔年祖母曾救过一位西域蛊师，前些日子，她带着她的后人找到我了。”张初玉幽幽开口。
蛊这种东西，极为阴邪，你永远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中招。
更不知道自己体内的蛊虫会在何种情况下发作。
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拥有神女血脉，这种阴邪之物无法靠近她们。
即便被误食，蛊虫也会以各种方法被排出体内。
“所以大姐是想，用蛊来控制我们带过去的那些人。”
张初衍惊得瞪大双眼，有些不敢相信这是自家大姐会做出来的事。
“不用那么惊讶，”张初玉想到什么，面色有些复杂，轻声道：“初言的那两个孩子，我打算让他们服下一种特殊蛊虫，这种蛊虫不会致人死亡，甚至有益无害，只要利用得当，就不会被察觉继而被身体排出去。”
前提是不要做出任何背叛出格的事，否则这东西排出体外，能轻而易举要他们半条命，而在这些时间内，足够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张初言从周家和离，并且将拥有周家血脉的两个孩子带回国师府，这件事张初衍是知道的。
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张初玉最后的那句话。
让亲生妹妹的孩子服下蛊虫。
这……未免有些残忍。
张初衍下意识就想问为什么，可话到嘴边，那三个字却说不出口。
“我领着那两个孩子改换姓名时，看到过他们的眼神，我不怀疑他们对母亲的依赖，可同样的，他们身上流着周家的血。”
“在你来之前，此事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做，得知北境山谷那边的情况和白泽雕像的作用后，我才下定决心。”
“我们要将这国师府上上下下这么多口人带到那边，势必会引起他们的猜测，到那时，我可以用祖母留下的禁术之名，将白泽雕像的事隐瞒下来，可北境山谷中的那些白仙鲜花，却做不到完全保密。”
张初玉的声音无比平静。
她的神情落入张初衍眼眸中，那是已经下定决心后的冷静。
此刻，无论他再说什么，张初玉都不会改变自己接下来的行动。
这是红尘镜一事后第一次见到大姐，变化之巨，她的改变让张初衍意外又在情理之中。
张初玉的声音继续在安静的书房内回荡。
“初言这些年在周家生活，性子变了许多，若是从前……”
说到这里，张初玉神情有些恍惚，她已经快记不清张初言出嫁前的模样了。
“日后会重新变回来的，”张初衍说道：“大姐既然认为这两个孩子跟我们离开不妥，那何不将他们遗弃在外面？”
即便那两个孩子是张初言的亲生骨肉，张初衍也喜欢不起来。
只要一想到他们的祖父参与烹食神女之事，而他们的父亲和汝南周家一家，将他妹妹变成如今这副样子。
他从心底里就更不喜他们。
“初言是我们的亲妹妹，这两个孩子若是能让她开心些，便也不算白养。”张初玉失笑，只是唇边弧度怎么看都透露着苦涩之意。
“大姐既决定了去做便是。初言会理解的。”张初衍安慰道。
“但愿如此。”张初玉轻叹一声，随即转移了话题，“赵魏两国皇帝在驿站中住了下来，这段时间明里暗里派了不少人过来送礼。”
“启国新帝那边同样如此，三方好似在比较谁送的礼物更珍贵，明争暗斗。”
张初衍接话，“那便都接着，有白泽雕像在，我们能将这些东西全部带走，等过些年，这些东西成为失传之物时，再拿出去卖，定能大赚一笔。”
圈地建房样样要钱，张初衍正好多谢他们送来的礼物。
“我也是如此想的，国师府明面上被世人所熟知的产业，一样也带不走，那些在京城私产倒是可以借各种名义将其出售，再换到北境那边重新购入产业经营，一族上上下下那么多口人，我们总不能真的在那坐吃山空。”
说完，张初玉拿出一个准备好的匣子给张初衍，“这些是国师府现在能调动的所有银票，你拿到北境那边全部换成田庄地产，以备不时之需。”
“若是可以的话，将那几座山全部买下来，将它们圈为我们张家的私人领地，以防后面有人闯入跟其扯皮。”
“我看过，山谷附近的那几座山连跨三个府城的地界，若是要将它们全部买下来，需要一段时间来跑动周旋。”
“慢慢来就是，不用着急，就是等我们整个张家人过去了，再去处理这件事也来得及。”张初玉道。
两人商议完张家搬迁事宜，天边已逐渐泛起鱼肚白。
“初落，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张初玉最后问道。
张初衍沉思片刻，缓缓道：“熬过来了，初棋已经赶往魏国去帮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