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恩情
贤王此次毒发，到底没撑过来。
淑贵妃哭的撕心裂肺，最后昏死过去，一阵兵荒马乱中，林娴儿命人将她带去休息。
该发丧发丧，该准备葬礼事宜的去准备。
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将王府安排好。
贤王身边的老人见状，颇为欣慰地看着这一幕，心道王爷这个王妃没有娶错。
“至于落侧妃……”林娴儿用似笑非笑的目光看向张初落，语气平缓，“最近这一段时间，就在我身边伺候吧，毕竟我腹中可是王爷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孩子。”
周围下人们纷纷用看好戏的眼神瞥向双眼哭得红肿的落侧妃。
让她平日里嘚瑟，现在好了，风水轮流转。
往日里，仗着王爷的宠爱，不知道给过王妃多少脸色看。
现在王爷没了，整个王府里能为她做主的人也没了。
张初落做出一副想发怒却又隐忍的神色，一言不发。
“今晚就由落侧妃来伺候本王妃休息，”林娴儿说完，转身朝着自己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让她将张初落带到自己的文秋苑去。
渔嬷嬷领命来到张初落身边，皮笑肉不笑道：“落侧妃，请吧。”
张初落身后的秋儿见状，刚要说什么，又被她拉住。
“秋儿，别莫要胡闹。”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王妃的文秋苑走去。
文秋苑内，太医为林娴儿诊过脉后，才提着药箱离开。
下人们各自忙碌着，有人为林娴儿伺候梳洗，有人为她端来补品，还有人前去抓药煎药。
“嬷嬷，你去外面帮我守着，不要让人进来。”林娴儿回头对着自己身后的余嬷嬷吩咐道。
寝殿内，其他丫鬟们见状，纷纷跟着余嬷嬷一并退出，只留下张初落身边的一个秋儿在原地。
“秋儿，你也先出去。”张初落微微侧头跟旁边的秋儿低声吩咐。
“是。”秋儿应声离开。
待到整个寝殿只剩下林娴儿与张初落两人时，她们身上那股剑拔弩张的气势瞬间消失。
“没想到你演技还不错。”林娴儿低声轻笑，努努下巴示意张初落自己随便坐。
“彼此彼此，我还以为你会为贤王的死流几滴泪。”张初落挑眉回应，也不客气，在距离她不远的妆台椅子前坐下。
“为他流泪？不值得。”林娴儿嗤笑，语带不屑。
两人一人坐在床沿边上，一人坐在梳妆台前，四目相对。
“你想问什么？直接问吧。”林娴儿率先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按照我们的计划，你怀孕之事应当在贤王的葬礼上报出来，为什么提前了？”
张初落口中的这个怀孕指的自然不是真怀孕，而是她们买通大夫设计好的假怀孕。
“这个孩子……是真的。”林娴儿闭了闭眼，艰涩回答。
就连她自己也没想到，竟真的怀上了。
“所以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孩子？”张初落问道。
林娴儿沉默片刻，“我会把她平安生下来，不是为了已经死去的贤王，而是为了我自己。”
她之前的想法便是，往后的日子里需要一个孩子陪伴，而这个孩子。
是她自己的就最好不过，不是也没关系。
如今，老天已经将选择送到了她面前。
“你自己想清楚就行，不要到时候后悔便是。”张初落不想管这个孩子究竟是不是她这个王妃生的。
今后继承贤王爵位的是不是他的血脉，又与她有何关系？
“如今贤王已死，我的地位再无人能威胁，你想要什么？说吧。”
此话林娴儿倒是没说错。
淑贵妃和贤王曾经有意想让她这个贤王妃退位让贤，将贤王妃之位交给能最大程度帮助他的女子来做。
可惜……造化弄人，贤王未能如愿，反而中毒身亡。
时也命也，无可奈何。
望着坐在床的边缘的女子，面色严肃，神情认真。
无论张初落给她提什么要求，他都会不遗余力帮她。
“我要从贤王府离开，并且让落侧妃这个身份消失。”张初落直视林羡娴儿的目光，将自己的要求提了出来。
“就这样？”林娴儿迟疑道：“没有别的了？”
这算是什么要求？
贤王那个狗男人已经死了，今后在贤王府她就是主人，也不会为难她。
难道她还有其他的麻烦？
“你若是有其他事亦可以跟我说，只要能办到，我都会满足你。”林娴儿补充。
“不必，我只有这一件事需要你帮忙收尾。”张初落摇头。
杀贤王，假死从贤王府脱身。
从此之后，这世上再不会有落侧妃这个人。
她只是张初落。
仅仅只是这样，便要谋杀皇亲国戚？
意识到这一点的林娴儿惊得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问：“如果只是这样，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要选择先杀贤王再假死，而不是直接假死离开。
张初落随手把玩着放在窗台上的珠钗，漫不经心地回答，“这种假死，要躲躲藏藏一辈子，太累了我不喜欢。”
“贤王死了，我脱身离开，就算日后有人认出我与落侧妃长得相似，也无关紧要。”
真正的原因，她自然不会同林娴儿说。
她随口编的理由，却让林娴儿心中大震。
想要脱身，就先解决日后可能会遇上的最大麻烦。
麻烦解决了，不仅更容易离开，往后也更安全。
“我知道该怎么帮你了。”
林娴儿说完，起身走到她面前。
半弯着腰在窗台上找到一个妆匣打开，取出胭脂水粉。
“你拿这些东西出来干嘛？”张初落疑惑。
大晚上的梳什么妆？
“帮你乔装一下，这样更像是被我折磨的形容憔悴，命不久矣的模样。”
闻言，张初落也不躲了，任由林娴儿将那些脂粉抹在她脸上。
上妆的速度很快，不多时便大功告成。
“你父亲流放的地方，我在回来时，托人打点照顾着，除了苦些累些，倒也无性命之忧，你不必太过担心。”张初落倏地开口。
“你……谢谢你帮我爹爹他们，也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林娴儿感激道。
在不确定她是否会同意，与她合作的情况下，还命人打点照顾。
这份恩情，她林娴儿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