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欠谁的
花朝城外桃林附近官道上停着不少马车。
张初衍所乘坐这辆马车极为普通,混在其中丝毫不显眼。
车厢内的张初棋和张初落两人闻言,朝着外面望去。
“二哥,这桃林中有你认识之人?”张初落好奇问道。
“那边是宁时彦和温煦澜,在他们不远,是名动京城的花魁如月姑娘,还有……”张初棋说着有些不敢确定,“那位如月姑娘身边跟着梳着妇人发髻的是柳依依?”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张初棋在途经池阳府城时,偶然听说过此事。
那位曾被苏国公府送往庄子上的表小姐,因忍受不了流言打击,选择自焚。
而今怎么会出现在千里之外的花朝城?
“听起来这里面还有其他事。”张初落言语笃定,也来了些兴致。
张初衍和张初棋两人将菲废帝在时之事,以谈笑的口吻一一讲述给张初落听。
马车继续朝外行驶,很快便路过这片桃林,驶向远方。
从北陵城到花朝城这一路上没有白泽雕像的标记点,张初衍来时只能乘坐马车赶路,无法使用便捷的方式。
而今回程只需要寻个无人的地方,使用白泽雕像将他们这一行人一起带回北境山谷中即可。
…………
此时距离张初衍离开北境山谷已有一个半月有余。
在这期间内,一排排简易房屋被搭建起来,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谷周围。
原本挤在营帐中的众人,终于能住得宽敞些。
在张初衍带着张初落、张初棋回到北境山谷的同一天,押送章家夫妇的队伍同时抵达了北陵城。
白仙花谷入口处,张初玉与张初闻同时走在这片开满神花的花谷间。
“大姐,初柔那边需要我去说吗?”张初闻走在女子身侧,落后半步的距离。
张初玉摇头,声音清淡,“不用,我去说便好。”
该来的躲不掉,这是初柔该经历的,她不能替她做决定。
兴许是神女后裔血脉中独有的天赋,他们无论男女老少,在习武上适应过程都比张初柔要好上许多。
“八小姐,家主那边有请。”
一个穿着劲装的丫鬟来到训练场,找到训练完毕的张初柔。
“好,我换身衣服就过去。”
张初柔点头应下,刚刚训练完毕,浑身是汗,身上多少带点异味,用此种模样去见大姐,实在不好。
简单梳洗换了身干净衣服的张初柔来到家主书房门前。
书房门敞开着,里面的家具透露着一股独有的木质清香味。
“大姐。”张初柔微微屈膝行礼。
这是在国师府自小养成的习惯,一时半会时间难以改变。
“进来吧。”张初玉神情带着几分严肃。
寻常事不会让她脸上带上这种表情,可见大姐要找她说的事情不简单。
书房中的家具大多是新做的,有一部分书架还空着,并未放东西。
临窗书案前,放着一堆整理好的信件。
窗外不时传来一阵鸟叫,更显得书房中的气氛无比静谧。
张初玉什么都没说,走到书案前,将那一叠信件拿起来,递了过去。
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泛黄信件,张初柔有些不知所以然,下意识伸手接过。
“先看。”
面对大姐吐出的这两个字,张初柔也不再犹豫,低头看去看。
信上的墨迹早已干涸多时,纸张泛黄严重,可见这些信都是多年之前的东西。
大姐为何要让她看这些?
抱着这种疑问,张初柔将这些信一一阅览。
第一封:
殿下事已办成,三房拥有神女血脉的孩子已被我偷偷带包调走。
……
第十封:
殿下,我们偷偷用这孩子的血掺在青贮饲料中,那猪此后再未生过病,长得膘肥体壮,味道还比寻常家养的猪要好,周柔和,这孩子的一小瓶血,我已托人送往殿下府上。
……
第n封:
殿下,平夏这丫头起疑心了,最近找她取血总是不配合……
……
张初柔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看完这些信的?
取血,换赏钱。
亏他们做得出来。
“呵……”张初柔似是冷嘲的笑意传来,笑着笑着眼中便落下泪来。
“大姐,他们这种人该死。”
就算是将他们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章家夫妇今晚抵达北陵城,我会派两个帷帽人跟你过去,如何处置他们,你说了算。”
张初柔走出这间书房,浑浑噩噩地回到自己房中。
身在浮空岛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一人一鸟一猫,表情各异。
【宿主,按理来说,你才是那个最应该帮原身报仇的,为何你不出手收拾章家那对夫妇?】小装有些疑惑不解。
小八耳朵竖起,全神贯注等着听张平夏的回答。
根据他的经验来判断,一般这种借他人躯体而重生的宿主。
都会将原主的苦难揽到自己身上,为她过往的人生做一个了断,然后再重新开始。
“我欠她的吗?”张平夏冷淡地反问了一句。
【你现在用的是她的身体。】小八这只黑猫委婉地在张平夏脑海里提醒。
“不用这么遮遮掩掩,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张平夏伸手摸了摸这只黑色玄猫的脑袋,触感柔软舒服。
“张初棋是我出手救的,启国皇室覆灭劫难,同样是我利用红尘镜一事间接性造成的,包括北境山谷这个地方,还有白泽雕像,都是我的手笔。”
这里面虽说有,她要收割一大部分情绪值的原因在。
可除她之外,这些拥有神女血脉后裔的张家人是第二大受益方。
“所以你告诉我,我欠她什么?”
“造成她一辈子苦难的开始,是因为我吗的到来吗?”
“她甘心为一个男人要死要活,是因为我用迷情剂让她爱上的吗?”
都不是。
原身的苦难跟她没半点关系。
说到这里,张平夏用一种犀利的眼神看向那只尬在原地的灵雀。
“真正欠原身的,是你这个系统,绑定我,你大可以为我重新塑造一具身体,而非占别人的身体。”
“你省了积分,存了私房,到最后却想把这笔账扣在我头上,让我代替你偿还这份债务,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