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弑亲2
早在十六年前，张母决定将张初柔与张平夏调换之时，就已经注定了会有这一天。
“你想做什么？我们可是你亲生父母，喜儿是你亲弟弟。”章母眼中带上一丝惊恐之色。
她试图从张初柔眼中找出些开玩笑的痕迹。
然而，张初柔那张原本柔和的双目中，此刻尽染着杀伐之意。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张初柔，以往的张初柔都是端庄温婉而优雅的。
就算是她生气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神色。
这让张母不禁怀疑，张初柔刚刚所言要在他们身上割八千多刀，会不会是真的？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初柔这丫头，最是重情义。
更何况父母之恩大于天，就算他们有再多不是，对方应该也不会将她怎么样。
否则她不会选择只带两人来此。
一定是在得知他们对张平夏当年所做之事而生气，故意吓唬他们的。
对，一定是这样。
……张初柔并未跟他们过多解释什么，转向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两名帷帽青年，轻声道：“劳烦两位在章喜身上割上八千六百五十道口子，生死不论。”
两名帷帽青年点点头，而后上前来到章喜身边，各自伸手从腰间抽出把匕首。
当两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出现在章喜眼前时，他脸上吓得面无无血色。
“爹娘救我，我还不想死，呜呜呜......”
“啊，好痛，不要割了......啊！”
两名帷帽青年对他的求饶哀嚎声恍若未闻，手中匕首一下又一下地割落在章喜身上各处。
鲜血顺着刀口滑出，很快他的衣服便被鲜艳的红色浸染。
“住手，你们住手......”
“张初柔，你让他们住手！喜儿是你的亲弟弟，你怎么能对自己的弟弟下如此狠手？你还是个人吗？”
章母声嘶力竭地嘶吼着，拼尽全力想要挣脱身上的麻绳，冲到章喜身边保护他。
张初柔不为所动，“原来你们也会急会痛吗？”
章父哀求道：“柔儿，我承认，对平夏做的那些事是我们不对，可这些事与喜儿无关。
她还是个孩子，你放了他们，今后我们一定好好赎罪，你放过喜儿好不好？”
听着这些话，张初柔只觉得心口那团怒火越烧越大。
“当年平夏也是个孩子，可你们是怎么做的？六百八十五次，在你们用刀划破平夏皮肤取血的时，想过放了她吗？”
刀割在他们看中的孩子身上，就知道痛，知道心疼了。
眼见着章喜身上的血越流越多，章母毫不顾忌，开始破口大骂。
“孽障，张初柔你这个孽障，你怎么不去死？”
“你在国师府读书写字，学的那些圣贤道理都到狗肚子里去了，畜生不如的东西，对自己的亲弟弟痛下杀手，你不得好死……喜儿，我的喜儿……你们住手啊！”
章父哀求道：“柔儿，我知你是初听此事，所以才气昏了头，不要做出令自己将来会后悔之事，手足相残，终究是没有好下场的。”
他企图用这些话来打动这个掌握他们一家生死的女儿。
“是你们这种冷血无情、自私残忍的贪婪无耻之徒，凭什么会认为自己生下的女儿会仁慈善良？”
“姐弟和睦、父慈女孝的佳话，你觉得你们配拥有吗？”张初柔从那一片鲜红血色中移开目光，唇角勾起一抹讽刺冷笑，继续道：
“我或许还要谢谢你们骨子里的这种自冷血残忍，谢谢你们把这种残忍遗传到了我身上，不然怎么让我下定决心除掉你们？”
她没有在开玩笑。
这是章父章母此刻的第一感受。
张初柔从一开始就没想让他们活着离开。
“不要，不要柔儿，我们知道错了，大长公主府和秦家已经没了，那些事情都是他们让我们做的，罪魁祸首已经死了，你放过我们好不好？”
“柔儿，就看在你母亲十月怀胎生下你的份上，放我们一家一条生路吧。”
章父章母不约而同开口求饶。
张初柔始终置若罔闻，目光冰冷的看着浑身是血的章喜。
在他们说话的功夫，章喜身上的衣服被匕首划出一道又一道的口子，鲜红的血液顺着刀口流出，滴落在地上。
原本还有力气求饶叫嚣的少年，此刻变得奄奄一息。
在刑罚进行到一半时，章喜已经没了呼吸，彻底断气。
章父章母看到这一幕彻底崩溃，昏死过去。
…………
八千六百五十刀。
章父章母以及章喜这三人，都没熬过来，都因失血过多而死。
张初柔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房间的，她身上分明没有血迹，可呼吸间仍觉得萦绕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她已经没脸再去面对张家人了。
浑浑噩噩地走在路上，恍惚间她看见前方亮着的灯笼。
她望着灯笼散发的暖光，微微出神。
不多时，耳边便传来一道熟悉的清润嗓音。
“处理完了？”张初衍的身影出现在她前方。
张初柔蓦地抬头，怔怔地看着他，“二哥……我，对不起……”
事到如今，她连一个能够正经道歉的对象都没有。
平夏已经死了，出现在世人眼前的是夏神尊。
天下人只会记得，平夏是夏神尊历劫时的凡身，她所受的苦难，皆因渡劫而起。
他们会把章氏夫妇所做的一切合理化，认为这一切都是天意使然。
“初柔，我虽然想跟你说事情都过去了，但经历这些事的不是我，凡人平夏已经死了，这世上除了夏神尊，没人能代替祂跟你说原谅。”
张初衍安慰道：“过去的事你无法改变，如今我们都需要向前看，走吧，我们回山谷去。”
然而张初柔却站在原地，并未依他所言，跟上他的脚步，而是继续站在原地不动。
“二哥，对不起，我……不回去了。”
张初柔从自己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瓷瓶，又从发间拔下一根簪子。
将簪子在自己掌心一划，很快一道伤口浮现，鲜血涌出。
张初衍刚要询问他这是在做什么，便见对方将簪子随手扔在地上，拔开那个瓷瓶瓶塞。
瓶口向下倾斜，一只幼小的黑色蛊虫顺着瓶口爬出，又从伤口缓缓进入到张初柔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