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魏宁的不同
桃花客栈内。
魏宁望着那张称不上有多出奇的脸,他没在上面看到任何谄媚与攀附的神色,有的只是平静与淡然。
她带他平安来到花朝城,而他也答应帮她做三件事。
“好,我不知慕姑娘何时会来京城,此物为信,慕姑娘抵达京城后,可凭此物来贤王府寻我,届时我会将房子地契交于你。”
他没问对方为何要在京城买房,更没询问她是否有要在京城定居的打算。
她此刻急需回京,无法在此逗留太久。
人来了京城,留得住那是他的本事。
留不住也只能怪自己给的筹码和诚意不够。
魏宁将一块质地上乘的玉佩放在桌上。
“在下还有要事在身,今日便会离开花朝城,就此别过他日再会。”
他没有过多逗留,说完转身便离开。
跟在他身边的护卫也随之一同离开,屋里又重新恢复了方才的平静。
【宿主,我瞧魏宁分明有结识你的心思,他为何不趁着这次的机会与你攀谈结交,反而要等你去京城之后?】
小装从系统空间飞出来,巴掌大的灵雀蹲在张平夏肩上,望着那道消失背影疑惑道。
【他要确认宿主是否会前往魏国京城,若宿主无意留在京城,那他做再多努力也是白费。】小八摊摊猫爪,解释道。
魏宁在张平夏身上看到了特殊。
而张平夏同样在魏宁身上看到了久违的熟悉感。
那种被权力喂养出来的野心与欲望……尽管魏宁将其藏得极深,甚至于没有丝毫表露,但一个人的眼睛骗不了人。
小装见自家宿主迟迟没有说话,从她肩膀上扑棱着翅膀飞到空中,转头便瞧见自家宿主那隐隐带着兴奋的模样。
小装:???
【宿主,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点喜欢……那个魏宁?】
这个喜欢指的自然是表面上的喜欢。
至少类似的眼神小装从未在张平夏面对张家人时看到过。
就连蜕变后的张初玉也没得到过张平夏的如此赏识。
张平夏站在窗边,看着停在桃花客栈门口的那辆奢华马车。魏宁登上马车后,马车朝着城门方向离开。
余光瞥了眼呆滞的小装,淡淡道:“魏宁这人身上有根反骨,令我很熟悉。”
闻言,旁边的黑猫惊得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了什么。
反骨,还熟悉?
【你从哪看出来魏宁身上有反骨的?】小八一个跳跃来到窗边,却没看到魏宁的影子,只有马车屁股绝尘而去。
它自诩眼力竟比小装好上许多,结果……
“张初玉拨弄权势是为自保,是为国师府,是为了张家其他人能好好活着。
在外流落三年的张初落,同样是因为苦难而不得不选择走上一条违背她们本心的道路。”
张平夏望着逐渐消失在视野中的车队,轻声道:“可魏宁不是,她眼底的野心很纯粹。”
用古代女子的眼光标准来评判她,便是十足的离经叛道。
若贤王妃没有撒下弥天大谎让魏宁女扮男装,她或许会成为一个因不甘命运束缚,而郁郁寡欢的郡主。
可偏偏……
她的母亲给了她接受与男子同等教育的机会。
名为野心的种子破土而出,见风便长,渐渐一发不可收拾。
【也不知贤王妃后不后悔当年隐瞒魏宁真实性别的举动。】小装感慨一句。
男女的不同在古代表现得尤为明显。
若魏宁没有女扮男装,她也不用外出遇上这么多危险。
【我估计一半一半吧,若魏宁被养在闺中,那她的命运就会被别人掌握在手中。可别忘了,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齐王在盯着贤王府。】小八脑子转得飞快,很快便理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
看着自己的女儿不能像其他闺阁小姐一般享受安逸日子,贤王妃自然是痛心的。
京城贤王府中。
自从十年前贤王意外中毒身亡后,贤王府便逐渐淡出了中心的权力圈子。
贤王妃亦不再出门交际,深居简出多年,直到她的儿子长大。
年仅九岁,就已有其父贤王当年之姿。
京城许多人都以为,再过几年,等这名少年逐渐成长起来后,贤王府势必会重新回归权力中心,至少不会像前些年一样那般沉寂。
林娴儿在得知有人刺杀的消息后,就急得睡不着觉。
连忙派人前往花朝城去寻人。
在见到全须全尾的魏宁后,林娴儿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见母亲情绪失控,魏宁示意厅堂中的所有下人都退出去。
一时间,偌大的前厅只有她们母子二人。
不,更准确的说是母女。
“娘,我没事,您别哭。”魏宁轻声安慰。
林娴儿的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不断摇头,嘴里一直在说着对不起。
“宁儿,是为娘的错,为娘不该在你出世时就让你背负上这样的命运,我一会就进宫去找你皇爷爷请罪,我会让你重新恢复女子身份。”
都是因为当年她的一己私心,所以才导致她的女儿如今要受这样的苦。
同样的年纪,其他权贵世家小姐在家中和小姐妹一起讨论当下时兴的珠钗衣裙,可她的宁儿却要面对外面的风雨。
“不,”魏宁轻轻推开林娴儿的肩膀,正视着那双含泪的眼睛,用无比坚定的语气道:“女扮男装之事,是我此生最该感谢母亲的事之一。”
“是您当年的决定,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
林娴儿怔怔地看着怀中的孩子,一时间有些失神。
不知为何,听见自己女儿说的这番话,她想起了落侧妃。
落侧妃从不为世俗观念所困,弑夫之后带着银钱远走高飞。
如今她的女儿,亦是如此……如此离经叛道,如此与众不同。
“母亲,我喜欢权力,我想要权力,我也需要权力来保护您。”
“他们之所以会派刺客前来刺杀我一个还未长大的孩子,是因为他们怕我,怕我长大后得权得势,威胁到他们。”
“可他们越怕什么,我便越要做什么。迟早有一天,我会将今日之痛,十倍百倍的奉还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