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骂归骂不能不管
柳瑾在下面如何头脑风暴,魏琼玉不知道,也不关心。
此刻她只想知道自己体内的蛊有没有办法解。
冲着身边的下人递了个眼色,下人会意退下,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靠近。
“不知小柳神医可知本宫身上中的是何种蛊?要如何做才能解蛊?”
看似平淡的语气中透露着一丝急切。
“回殿下,在下学艺未精,对蛊毒一道并不了解,不敢妄言解蛊。”柳瑾赶忙回答。
猜到是一回事,解蛊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学的是医,虽说医毒不分家,可他从未接触过蛊毒,实在不敢乱言。
被人拒绝,魏琼玉心头怒火刚起,目光不经意间瞥见那张年轻的有些过分的脸,心头那股愠怒又无端地消了。
看年纪跟他儿子差不多般大小,十几年间能有如此医术倒也算难得,到底是吃了年轻的亏。
“你师承何人?师门中可有懂得如何解蛊之人?”魏琼玉退而求其次。
有这样一个天赋异禀的学生,那他的老师应当也差不到哪里去。
“殿下,在下师傅只是名寻常郎中,不懂解蛊,蛊虫乃是我在书中所见之物,一时胡乱猜测,当不得真。”
对于自己几斤几两,柳瑾很有自知之明,若为了保全一个所谓的神医名头,便认下自己会这解蛊的本事,只怕到时候穿帮连累他人性命。
当场承认自己并不会解蛊,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就算是这位长公主殿下心有怒火,也只会冲他而来,不会迁怒他的亲人。
望着面前这个少年,魏琼玉心念一转,便知他的想法。
倒是个有情有义的。
“本宫会命人给你送一些关于蛊虫的典籍。太医院院正这些时日也经常出入长公主府,你可在为云景那孩子看伤时,同他交流一二。”
魏琼玉说着,冲着身边的嬷嬷吩咐道:“我记得世子隔壁还有个竹雨楼空着,收拾出来给小柳神医住下。”
“另外再拨几个人过去伺候,莫要怠慢了小柳神医。”
柳瑾此前已先后两次拒绝过这位长公主殿下。
凡事可一可二不可再三,今日若接连三次拒绝,难免说不过去。
只能等日后再找机会离开长公主府。
柳瑾让下人将自己的行李先带进去,他则转道去了萧云景的院子,替他查看伤势。
卧房里,萧云景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眼中却带着希冀的光芒。
“柳兄,我这腿还有没有救?”
在他问出这句话时,柳瑾余光一扫,不远处候着的几名太医脸色都不是很好。
“给世子处理伤的几名医者都是接骨续筋绝佳的好手,世子只需遵听医嘱即可,莫要忧心过度。”柳瑾安慰道。
他这话也没什么作假成分,萧云景的双腿的确受过重创,可替他续接这双腿的大夫医术精湛,手法老道无比。
只是恢复起来需要些时间罢了。
“那就好,多谢。”萧云景颔首,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道:“有柳兄在这,我这提着的一颗心也算可以放下,在我养伤这段期间,有劳柳兄了。”
话外之意便是在他双腿没彻底好起来之前,柳瑾都要留在府上照料他的伤势。
“我刚来这京城,对京城中尚不熟悉,老师托我去拜访他的一位友人,只是……”柳瑾迟疑着开口。
见他面露难色,萧云景当即道:“无妨,在这京城中还没有我长公主府找不到的人,明日我会安排人带柳兄出门拜访长辈。”
柳瑾深深一揖,唇角扬起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多谢世子相帮。”
朝堂上并无姓柳或者姓宁的官员,因此萧云景对柳瑾出门拜客并不在意。
寻常百姓人家,见到他镇国长公主府的名号,连巴结都来不及。
翌日,柳瑾出门。
车夫根据柳瑾给的地址,来到了左副都御史府,温府。
“这?小柳神医,这可是温副督御史的府邸,您确定吗?”车夫问道。
朝廷三品大员是他要拜访的对象?
确定没搞错!!!
“家师与温大人在多年前有些交集,此番前来,亦托我给温大人带了些礼物。”
柳瑾说着便走下马车朝府门走去,向门房说明来意后,将自己的拜帖递了过去。
见来人衣着只能算得上是普通的殷实人家打扮,门房并未怠慢,匆匆说了一声便去禀告。
不多时,门房回来,领着柳瑾前去正厅。
“学生见过温大人。”柳瑾恭恭敬敬行礼,态度温和端正。
温煦澜笑盈盈地受了他这一礼,仔细打量起这个多年未见的学生。
“什么温不温大人,还是跟以前一样喊我夫子。
快坐,你怎么突然来京城了?你老师他们可还好?还有我家那个臭小子这段时间可有认真读书?”
柳瑾:“老师他们都和往常一样,知临最近被老师抓课业,读书进度猛提了一大截。”
听说到这里,温煦澜不由得笑出了声,“我看是知临那臭小子跟子硕两个人一起调皮捣蛋,被宁时彦抓住了罚课业吧。”
额,要不说知子莫若父呢……
这直觉,没谁了。
柳瑾心中听自己的小师弟,心中默哀两声,不是他不帮忙遮掩,而是无能为力啊!
“你也别替那小子遮掩了,他什么德行我这个当爹的还能不知道吗?”温煦澜随性一笑,不多时下人将茶水端上来。
“对了,你此番怎的突然来京城了?”
柳瑾整理。思绪将自己来京城的前因后果大致说了一遍。随后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双手递给温煦澜。
“夫子,这是我来时老师让我转交给您的书信。”
看着那信封上熟悉的字迹,温煦澜不由得眉头一跳。
当着柳瑾的面拆开信,看完信上所说内容后,果真应验了他的猜想。
“这老不休,自己没本事护住学生,反倒用我儿子来威胁我,真不要脸,无耻至极……”温煦澜骂骂咧咧开口。
宁时彦的信,只有薄薄一张纸,问候没两句。
其核心内容只有一个意思,不要让他的学生搅和到朝堂当中的那滩浑水当中去。
温煦澜看着信简直要气笑了,不断感慨自己当年交友不慎。
柳瑾:……
要不,考虑考虑他还在边上站着呢?
骂完了,温煦澜平静下来,“阿瑾,你就在我府上住着,每日去长公主府点个卯,其他时间便回来读书,至于你的行李,我这就吩咐人去取来。”
骂损友归骂损友,柳瑾好歹是自己教过两年的学生。
这俊秀的小树苗不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