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被唤醒的蛊虫
温和堂后院，张闻佑亲自考教了面前这名少年的医术。
基本功扎实，辩证准确，他每提出一个病症，不出片刻，那少年就能给出一张完美的药方。
“家中可是医学传家？”张闻佑收了继续考教的心思，转而问道。
柳瑾神情恭谦答道：“并非，只因年幼时我喜爱医术，家慈便让我跟着一名医馆的坐堂大夫学了几年。”
他学医的时间不长，尤其是跟眼前这位相比，短得很。
“学了几年能有你这样的医术，不错不错。”张闻佑连声说了两个不错，看向柳瑾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和打量。
“明日可有空？来温和堂外面坐上一坐如何？”
一般而言试到这一步就差不多了，面前这名少年有足够的能力进入温和堂，成为坐堂大夫之一。
可他还想再试上一试，看看这名少年的真本事究竟有多少。
张闻佑承认，这一刻他动了惜才之心。
从天而降的好苗子。
“温大夫所提请求小子本不应拒绝，只是……”柳瑾面露迟疑，语气稍顿，继续道：“小子有一故友双腿受伤，故此每日上午都要前去诊治探望，做完这些，再过来恐已到午时。”
张闻佑原本以为这小子是想拿乔，却不料中间还有这一层缘由。
是个重情重义的，没因为一己之私而抛弃受伤的朋友。
很好。
“那你明日晌午用过饭后再过来便是。”张闻佑一锤定音，这个好苗子他招定了。
翌日，柳瑾照常前往长公主府探望萧云景。
通过几天的相处，长公主府的下人也摸清了这位小柳神医的性子。
温和有礼却也有脾气。
说一不二。
“世子的腿伤恢复得很好，已经无需人每日过来查看，往后每三日在下过来一次即可。”柳瑾检查完萧云景的双腿，顺势开口。
萧云景被下人扶着坐在榻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在一点点恢复，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伤势刚有好的苗头，柳瑾却提出了要隔几日再来的提议。
“这些日子我在家中养病，也没个人说话，柳兄你才来京城不久，不如多陪我说说话，正好我也可以给你讲讲这京城中发生的趣事。”萧云景没法只能如此找借口。
他就没见过像柳瑾这样铁石心肠的人。
无论他提出何种要求，许出何种承诺，柳瑾此人就像是听不懂一般，只负责做好自己的事，其余的一概不应。
若说此前他拉拢柳瑾是存了欣赏的心思，可在得知他与那位温大人有所关系后，他就不得不考虑拉拢不成的后果。
柳瑾站在旁边，并未错过萧云景眼底一闪而逝的暗芒。
他依旧面不改色，温声开口道：“世子有所不知，我此来京城，一是为了替世子看看腿上的伤，二也是为了试一试自己的医术究竟有几分火候。
京城中能人异士不少，我想见识一番，故此昨日在回府途中，我寻了一家医馆，在里面当做堂大夫。”
他不来并非因为其他，而是有正经事。
真以为谁都跟他一样是个伤号，只能每日里躺在床上无所事事不成？
这般理由，让萧云景也无法再多言，只好作罢。
“不知柳兄所去的是京城中哪家医馆？”说到这，他稍微顿了顿，又开口补充：“若是我腿上借的伤有什么突发状况，也好派人直接去医馆寻你，方便些。”
“京城新开的温和堂，我在那出诊。”柳瑾答道。
因知下午要出诊，柳瑾便未在长公主府停留多久，说明了缘由后，萧云景让他在府中用了午膳后离去。
晌午过后，温和堂门口原本由温大夫坐着的位置，忽然换了个少年人坐在那。
“咦……那是谁家的小公子？怎么坐到温大夫的位置上去了？”
“瞧着面生，从未在京城中见过，许是外地来的。”
……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柳瑾的来历，却从未有一人将他往大夫的身份上想。
直到张闻佑出来冲着众人解释了一番，这才打消了疑惑。
柳瑾的神医之名只在花朝城一带流传，京城中鲜有人知。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张闻佑最后又补充道：“诸位有所不知，我身边这位柳大夫看着年轻，医术却不差，乃是花朝城内出名的小柳神医。
若家中有亲戚，亦或是曾去过花朝城的父老乡亲，应当听过小柳神医的名号。”
这边干脆利落地将柳瑾的来历讲清楚之后，百姓们的担忧自然减少许多。
“我也不必担忧，今日义诊期间，我全程在柳大夫身旁协助，大可放心。”张闻佑的话将前来看病的那些百姓们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打消了。
一整个下午，柳瑾都坐在温和堂门口，看着有寻常的小病，亦有一些奇难杂症。
无论病情严重与否，他都严阵以待，认真诊治。
经他手的每一个病人，无一例外都被他一语道破症状所在。
开的药方堪比行医几十年的老大夫所开。
这样的人注定不凡。
…………
北陵城外，白仙谷内。
南婆婆一如既往地在花谷外围巡视一圈，确认投放在外围的蛊虫无事之后才回去。
“师傅，我回来了。”
在他回到小屋不久后，一道清润的少年音传来。
南旭从外面走进来，手中还拿着一封书信。
“阿旭回来了，这几日在外面可还好？有没有好好跟人打交道？”南婆婆笑着问道。
“一切安好，就是那些学制药的学徒有些太笨了，教了好久都记不住步骤。”南旭微微叹了口气，神情颇为无奈。
视线在看到自己手上的那封信时，才想起来正事。
“对了，这是大师姐给师傅的信。”
南旭将信交到南婆婆手中，便被打发出去了。
“你刚回来，好好休息，不要乱跑。”
等人离开之后，南婆婆这才将这封信打开。
看完信上的内容后，原本那一张还带着慈祥笑意的苍老面容上，骤然浮现几分凝重。
小半个时辰后，家主书房。
张初玉蹙眉问道：“南婆婆，你说这是巧合还是什么？”
“不好说，少主不清楚蛊虫之事，也幸亏闻佑他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就告诉了少主，不然的话……”南婆婆摇了摇头，不确定道。
她也无法断定张闻佑体内蛊虫现在的状况。
唯一能确定的是，张闻佑体内的原本正在休眠蛊虫，被唤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