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知晓真相
在安慰完张闻佑后,张初衍也没忘关注一下旁边张闻倾的反应。
“你先在温府好生休养,南旭那为你调配药方还缺了几味药材,这两日我与你表姐会分头去找寻。”
张初衍的这番话并未引起张闻佑的警觉,他体内的毒连他自己都看不出来。
“是我在外未粗心大意所致,如今还要劳累舅舅和表姐了。”张闻佑愧疚道。
屋里,站在床榻边缘不远的张闻倾,听闻这话,嘴唇翕动两下,到底是没有出声。
南旭本人也仅仅只是愣了半个呼吸的时间,便含笑点头上前道:“佑少爷不必担心,缺的那两味药材,虽说珍贵,却也并非无处可寻,只要稍加打听,定能找到。”
若非事先知道这其中的猫腻,张闻倾一定要被这两人的演技给糊弄过去了。
配合默契,偏偏他这个看出些猫腻的人却还不能说破。
等安慰完了张闻佑,张初衍离开房间后出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张闻倾叫到一旁。
“南旭,这两日你在温府坐镇,不要让可疑人员出入靠近闻佑身边。”
说罢,张初衍又看向张闻倾道:“你跟我来。”
张闻倾沉默着点头,抬脚跟了上去。
二人一路来到马厩,吩咐人套了辆马车便离开温府。
入夜,一辆低调不起眼的马车出现在白仙谷外围。
暗处巡逻的守卫在看见驾马车的人时,原本警惕的神情一松。
朝着马车微微一礼,侧身让开一条路放行。
“舅舅,你带我离开魏国京城,应当不是为闻佑找药材吧?”张闻倾语气笃定。
从出温府开始,一直到白仙谷内,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
“自然不是,这次带你回来是为了解你心中之惑。”张初衍声音不急不徐,仿佛被质问的那个人不是他一般。
“闻倾,你长大了,该明白有些事即便是违背本心,也是你要去做的。”
“因为你赌不起不做的后果。”
“是做一个体谅所有人的白仙谷少主,还是做一个能担起保护之责的白仙谷少主,选择权在你。”
马车渐渐停下,张初衍说完这些话,起身径直下了马车。
徒留张文倾一人坐在车内沉思。
体谅或是保护,这二者难道不能两全么?
…………
白仙谷家主楼二楼。
附近执守的下人都被张初玉挥退,整个二楼书房只余下她与张闻倾母女两人。
“母亲,此次闻佑身体抱恙,您有没有什么话需要叮嘱我的?”
最终,张闻倾没忍住,率先开了口。
“你不是都已经替我遮掩了?我还需叮嘱你什么?”张初玉温声坦言,态度坦荡无比。
“所以闻佑这次突然身体抱恙,真的与我们自己人有关?”张闻倾问道。
张初玉颔首,抬眸轻轻瞥了她一眼,失笑道:“你到现在还不愿意相信,给闻佑那孩子种下蛊虫的人是我下的命令。”
闻言,张闻倾只觉得自己的心往下沉了沉,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为什么?”
说话声又轻又飘,心神还沉在自己母亲会对身边亲人下手的震惊当中。
母亲为何会下这样的命令?是谁蛊惑了她?
这是张闻倾脑海中的第二念头。
“我没有受谁的蒙骗,更没有人向我提议此事。”张初玉一言将张闻倾所有的怀疑全部打消。
“他们是三姨的孩子,与我们有着血缘关系,母亲为何要如此提防他们?”张闻倾语带不解。
屋内气氛骤然间染上些许火药味,张初玉却仍旧是方才那般沉静姿态。
“这便是你的弱处所在,”张初玉轻叹一声,“倾儿,你处的位置,是最不能顾念亲情的位置。”
张闻倾反驳道:“可闻佑和闻宜他们不是秦楚沧,更不是那些费尽心思想要害我们的人。”
“但他们两人曾经姓周,他们的父族汝南周氏,皆因我们的祖辈而死,九族上下上千条人命。”
张初玉声音冷得出奇,继续道:“你就算不愿意承认也无济于事,事实就是如此。”
“难道就因为他们曾经姓周,所以我们就要这样防着他们兄妹吗?”张闻倾依旧不死心,追问道:“母亲既然从刚开始就将他们当做外人,又缘何要将他们从周家接回来?”
既然早就决定不会接纳他们兄妹,又何必再多养他们十年?
“那时候你三姨刚刚从周家和离,需要一些亲近的人陪在她身边,让她从过往的那些事情走出来。”
“于这一点而言,他们兄妹两人做得很好。”张初玉将实话娓娓道来。
世家大族后院中的是非纠葛,太容易消磨人心。
那个时候的张初言需要陪伴和安慰。
“所以……”张闻倾欲言又止,脸上满是不可置信,道:“闻佑和闻宜他们兄妹,于您而言最大的作用就是安抚三姨,而非是我们的血缘至亲。”
这跟养宠有何区别?
“你可以这么想,”张初玉没有辩驳,也没为自己的行为解释。
做了就做了,她不后悔。
对家族张初玉向来问心无愧。
“此事三姨知道吗?”张闻倾闭了闭眼,无力询问。
这次轮到张初玉沉默。
见对面之人久久不言,张闻倾便知晓答案了。
“三姨那边我不会说,至于闻佑和闻宜兄妹那边……”张闻倾顿了顿,继续道:“母亲,十年相处,他们从未做过任何对我们不利之事,我们不能一直将他们当外人防着,毕竟我们的一生很长。”
将怀疑的利刃对准自己人,那未免太过残忍。
张初玉深深地看了张闻倾一眼,温柔的目光中带上了些许审视。
最后轻吐一句话。
“你可知他们兄妹两人体内蛊虫的发作条件?”
张闻倾一怔,摇了摇头。
“当年南婆婆初投上门来,精心喂养出的蛊虫,毒性极强,若是蛊虫彻底发作,便是九死一生的下场,而这“一生”的条件掌握在南婆婆手中。”张初玉缓缓道来。
听闻这些话,张闻倾霎时间想到留在魏国温府的张闻佑。
她向来不怀疑自己母亲口中的话,尤其是她隐瞒多年后决定告诉她的事。
念及此的脸色倏地一变,顿时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闻佑这会没有性命之忧,你不必担心。”张初玉的话让张闻倾停下脚步回头。
“这种蛊的触发方式十分特殊,只有他们做了什么危及到我们张家之事才会发作。”张初玉解释。
张闻倾已经无法平静地思考,她脑海一片混乱,追问道:
“他做了吗?”
在家族这么多人的安危面前,张闻佑一人的性命显得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