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张初落
过度的名声,会让人心气浮躁。
老主持自幼看着禅觉长大,对这位弟子的心性多少比旁人了解。
可那是皇权。
他们肉体凡胎,又该拿什么去抗争?
“这次回来,你去后山闭关一段时间,对外我便说是你此次交流佛法归来后,对佛家经典又有新的感悟。”老主持平静放下木鱼。
“多谢主持。”禅觉双手合十道谢。
也唯有这样,才能暂时避开启皇的利用。
“去吧,我让月空跟在你身边,平日有什么琐事,尽可以吩咐他去办。”老主持一锤定音。
入夜。
护国寺内一片寂静,后院禅房中半数都亮着烛火。
落夫人趁着身边的丫鬟婆子都已昏睡,披着件黑色斗篷便飞快融入夜色中。
护国寺后山禅房不多,唯一能够住人的,便是老主持近日秘密吩咐人修葺打理过的。
距离山腰很近,外人靠近山脚也无法打扰到里面清修之人。
禅觉一席白色僧袍,站在距离山脚有一段距离的凉亭内,似在等着人。
脚步轻踩落叶的嘎吱声在深夜格外明显,禅觉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落施主。”禅觉开口打过招呼。
“好久不见,禅觉法师。”落夫人将帽檐摘下,“若当年没发生那件事,你该叫我一声张施主。”
闻言,禅觉微不可察地轻叹了一声,“落施主,往事已矣,你如今已跳出泥潭,又何苦再搅进来?”
落夫人……
不,该叫她张初落。
上任国师的四女儿,张初玉是她同父同母的亲姐姐。
“当年之事疑点重重,况且你心中不是早有猜测。”禅觉劝道:“与其每日活在仇恨中,不如放下,这样也能让在乎你的人安心。”
张初落自嘲一笑,“法师说得轻巧,若仇恨真能这般轻易放下,那还叫恨吗?”
“自我八岁被那个所谓父亲送到护国寺,十二年来我从未睡过一个好觉。”
“呵呵……”
凄凉笑声在黑夜下显得有些诡异,宛如来索命的女鬼。
“法师,我此来只想确认一件事,当年那件事究竟有多少人参与?”
“除了启皇还有我那个假仁假义的父亲,还有谁参与其中?”
回想起当年遭受的一切,张初落眼中恨意几乎要克制不住爆发出来。
那股恨意宛如熊熊燃烧的烈火,随时要将她理智焚烧殆尽。
“落施主,听贫僧一句劝,莫要查了。”禅觉无可奈何,补充道:“你弟弟一直在追查六年前那场大火,可至今仍无线索。”
“这里面要动用多大关系,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当年的事到此为止,至少真相被迷雾笼盖住其他人还能正常活下去。”禅觉苦口婆心。
“呵……哈哈哈哈……”张初落笑出泪来,“那我呢?我就该背负这些活下去吗?”
“法师,我很感激你当年冒着风险救下我,可恨就是恨,若活着不能报仇,那我甘愿死后化为厉鬼,去索那些人的命。”
张初落知道再问不出个什么来,屈膝一礼便转身离开。
目送着那道背影渐行渐远,禅觉默念一声阿弥陀佛,开口喊住即将离开的张初落,“落施主,当年护国寺失火一案,卷宗早已被封存,但那段时间护国寺禅房的使用登记名单,我可以给你。”
张初落转身回眸,语带感激,“多谢法师。”
同一时间。
张平夏看着面前光屏实时转播过来的这一幕,黛眉微挑,“这就是你口中的已死之人?”
系统原本是抱着吃瓜看戏的心态来围观的。
世人口中的圣僧,竟然会在半夜私会女子。
还是个已经嫁做人妇的女子。
张平夏似笑非笑看着系统,“我等着你的理由。”
张国师府人员情况,在重生的第一天,系统就给张平夏科普过。
国师府总共三房。
大房现如今是张初玉做主,张初玉后面有两个弟弟和两个妹妹。
张初衍行二,早些年已成婚,育有两子一女。
张初言行三,已嫁做人妇,育有一子一女。
张初落和张初棋是对双胞胎。
张初落排行老四,早些年因一场意外死在大火中。
张初棋行五,自双胞胎姐姐出事后,一直坚持调查真相,至今未曾停歇,就连亲事也因此被耽搁下来。
二房人口却简单许多。
家主张赫行,妻子凌薇。
育有两子一女,三个孩子至今尚未成亲。
长子张初闻,年十九。
二女张初言,年十六。
幼子张初硕,年十三。
三房这边,如今只剩下一个养女张初柔,年十六。
系统再一次将国师府的人员名单调取出来。
值得一提的是,系统所记载的,除了张初柔以外,其他均是具备白泽血脉的张家人。
“能查到当年护国寺那场火灾的前因后果吗?”张平夏单手支着下巴。
【要么你对张初落使用那什么……他心通,要么就去查被封存的卷宗,以我现在的等级,还没办法回溯时间探查消息。】系统耸耸肩。
果然,但凡跟张家旧事挂边的,都不是什么好差事。
“既如此,那就去看看吧。”
话音落下,张平夏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护国寺某间禅房。
张初落阖眸躺在床上,或许是故地重游的缘故,她脑海中尽是当年的回忆。
装潢华丽的密室中,一名十二三的张初落绸蒙眼,一丝不|挂躺在那张足够四五人躺上去的床榻上。
女子手腕被人用锋利匕首割开,鲜血一点点流入下方白色瓷碗中。
透过张初落的记忆,她无法看清那些人的脸部长相。
只是有几句话格外清晰刺耳。
“不愧是初代国师张神女的后代,虽说比不了张初倾,但也比那些凡夫俗女强上太多。”
……
少女的挣扎被淹没在这一声声的交谈中。
也不知这样的折磨持续了多久,直到一场大火将整个密室点燃。
少女张初落静静躺在床榻上等死。
当火焰即将吞没她时,禅觉意外闯了进来,再之后便是禅觉将她私自藏匿在后山荒废禅房,让她好好养伤。
借着外出交流佛法的借口,将她送离启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