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说开，无缘分
北陵城温氏医馆后街门口，池家商队伙计在忙着与主家清点货物核对数量的同时。
还不忘竖着耳朵关注张初言和自家二公子这边的动静。
眼瞅着自家二公子居然不要面皮的躲到一位姑娘家身后，伙计们就忍不住想笑。
一个个把生平最悲伤的事都想了一遍，才堪堪忍住没笑出声。
他们知道这个二公子向来不拘小节，可没想到池鱼能不拘到这种地步。
齐荣满脸无奈，他就算有心理准备，也没料到池鱼会整这么一出。
“表哥，从这位姑娘身后出来，我不会真的断你的腿。”
最多用麻绳绑了捆回去。
“我不，”池鱼不为所动，继续躲着，“你回去告诉我爹，家里产业有我大哥，再不济还有你在旁边帮衬。我上可以靠父母长辈，下可以靠你和我兄长，我安安分分躺平一辈子什么都不愁。”
他是家中老幺，没什么压力。
父母在他记事前就将继承家业的事安排好了，轮不到他操心。
齐荣虽说是他表弟，却也只比他小了三天。
“表哥，你这样我没办法回家交差。”齐荣皱眉，那张美的雌雄莫辨的脸上平添几分忧愁。
“那还不简单？你就说你奈何不了我，抓到我后，被我使诈半路跑了。”
“反正我爹那性子，你也不是不清楚，他不会怪你的。”
池鱼说的笃定，“我爹就算是把我的腿给打断，也绝对不舍得打你一下。”
张初言没管躲在自己身后的人，侧身退开几步，把池鱼暴露出来，平静道：“你应该听他的，离开这里。”
“我不是每一次都能恰好赶到救你一命。”
她这几日想了很多，池鱼的确不适合独自留在北陵城。
“你遇到危险了？”齐荣用凝重而担忧的语气问道。
池鱼讪讪笑道：“都过去了，而且我也没什么大事，用我爹的话来说，就是傻人有傻福。”
“你放心好了。”
“你必须跟我回家。”
池鱼和齐荣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双方谁也拗不过谁，僵持不下。
“东西清点完了，”张初雨在旁边看了好一会戏，吩咐身后管事将一个装着银票的匣子递给齐荣。
“这是货款和你们这趟护送的钱。”
齐荣接过匣子，交给手下人清点数目。
池鱼躲在张初言身后，顺势看到了那匣子中装着的银票。
“！！！”池鱼倒吸一口凉气，惊呼出声：“这一套货我看着好像也没什么贵重东西，怎么值这么多银子？”
十几万两银子就这么大大方方给了，不拖个一年半载？
“这些东西在不同人眼里价值不同，”张初雨说完，似笑非笑看向池鱼，意味深长道：“难道池公子觉得，我们不该这么痛快就把货款付了？”
池鱼无语，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总不能说，时姐姐身旁的这位姑娘，同他们池家所有的客人都不一样。
爽快利落，不拖泥带水。
“你们先找家客栈落脚，阿竹留下，跟在跟在二少爷身边。”
马车浩浩荡荡离开温氏医馆后街，剩下的货物被搬入医馆库房暂存。
“阿竹，我习惯了独来独往，不用人跟，你随他们一同去客栈先歇着吧。赶路这么久，也是该好好歇歇。”
池鱼连忙开口，想劝留下的那名护卫随同池家商队的大部队一同离开。
阿竹摇头表示拒绝，态度坚定。
“齐公子和这位阿竹护卫赶路这么久，想来应该也累了，不如到医馆后院坐一会？”张初雨决定给他们两人创造一些独处的时间。
“也好，叨扰这位姑娘了。”
齐荣没拒绝冲着张初雨微微一礼，得了吩咐的阿竹也紧跟其后，三人一同离开后门医馆后门。
温氏医馆后街气氛幽静，齐玉荣送货的马车离开后，此处只剩下张初言和池鱼两人。
“池鱼，你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张初言劝道：“我们不合适。”
类似的话她说过很多次，却从没有哪一次，像此刻这般，透着从未有过的严肃认真。
“试都没试过，言姐姐怎知不合适？”池鱼笑得勉强，眼底倔强难掩。
“我知道言姐姐是嫌我不够稳重，可我会改，一定会改的……”
张初言打断他，一字一顿道：“你自幼顺风顺水，从未吃过苦，想要什么家中长辈亦或者是兄弟姊妹们都会尽量满足你。”
“如我所料不差，你从没被人拒绝过这么多次。”
“一个习惯得到，从未被拒绝过的富家公子，你认为现在对我产生的感情，究竟是喜欢，还是执念在作祟？”
这一番话问得直白而又残忍。
不仅全盘否定了池鱼对她的喜欢，更将他的心动当成了一种求而不得的不甘心。
“你只是不甘心被人拒绝，无法得到喜爱之物，这种占有欲并不是真正的喜欢。”
池鱼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反驳道：“不是的，我是真的喜欢言姐姐，不是不甘心…”
“是不甘心，不对我不是那个意思…”
越急池鱼越说不清楚，语无伦次起来。
他恨自己平日里读书太少，现在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表达自己的感情。
张初言不为所动，“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老天总在给予你什么的时候，又拿走你的另一部分东西来达到平衡。”
“以后我不会再见你，跟齐荣回家去吧。”
心脏迟来的悸动，让张初言无比陌生。
年少时她许会为了这抹悸动而奋不顾身，可她早就不年轻了。
有太多比这份悸动还珍贵的东西在她身边环绕。
池鱼与她不同。
跟普通人一样过完一生，才是最好的。
话音落下，张初言转身就走。
池鱼站在原地，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要去追人。
他快步朝着张初言离开的方向追去，等他追到的时候，张初言已经上了辆马车走远了。
“言姐姐，言姐姐……”
池鱼追在马车后面大喊，不顾路人的目光和议论。
坐在车厢内的张初言冲着外面平静道：“不用管，继续赶路吧。”
车夫应了一声，扬鞭驾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