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你认真的?
张初棋与禅觉对弈,月空小沙弥为他们两人续上茶水。
“几十年的顺遂,让太多人忘了曾经流离失所食不果腹的那段日子。”禅觉意有所指。
先皇在世时,大兴土木,苛捐杂税严重,民不聊生。
启皇在那个时期只是个不受重视的皇子,封地偏远又是苦寒之地。
后初代神女降世,使得那片苦寒之地作物高产,风调雨顺,便是连年爆发的天灾,也从神女降世的那一刻停歇下来。
当时还是皇子的启皇借助这个机会,暗中积蓄力量。
在几个兄弟斗得你死我活之后,启皇赶在最后时刻摘了桃子。
“祖母死得突然,许多事情都未曾交代清楚,那些来追杀我的人,或许也是因为我们身上背负着什么秘密。”张初棋面露苦色。
禅觉手执白子,沉吟片刻,“秘密之所以是秘密,便是知道的人极少,甚至已经被人带进了棺材里。”
“杀你的是一波人,救你的却有两波人,你可有想过这是为什么?”禅觉问道。
说完也不等张初棋回答,他自顾自答道:“幕后的人想要通过你来某种秘密,另两波人却想阻止那个幕后人。”
“你姐姐帮你是情理之中,但那十个戴着帽帷的人,却是突然跳入棋局的变数。”
“他们是谁?有什么目的?为何要帮你们,弄清楚这些,或许张施主你的疑问就能得到解答。”
章家村这桩案子现在被大理寺全面接管,就连张初衍都无法探听到细节。
这里面的水可想而知究竟有多深。
“或许吧。”张初棋将黑子放回棋盒。
面前这盘棋,胜负已定,他输半子败北。
无论是他姐姐张初落,还是那些突然冒出来帽帷男,张初棋都看不透。
他现在甚至无法用平常心去看待父亲。
秦楚苍在他的印象中,有些事情偶尔跟大姐张初玉意见不合,但面上至少还过得去,不会在外人面前显露出来什么龃龉。
可张初落告诉他,她当年在护国寺所经历的一切,都有秦楚苍这个父亲的影子。
甚至是连他这次遭遇的刺杀,大概率也有大长公主府的手笔在里面。
至亲相残,何其可悲。
“张施主何苦自悲,至少你姐姐现在她们都还活着,不是吗?”禅觉安慰道。
像普通人一样活在阳光下,无需担心自己身上会有什么秘密等待被人发现,无忧无虑的活着是活。
隐姓埋名苟且偷生地活也是活。
他说服不了自己,更无法说服张初落放弃仇恨。
既然放不下,那就稳稳拿着。
他会将所有幕后的人都揪出来。
也会查清楚究竟有什么秘密,是值得派出那么多人将他围杀的。
……
苏国公府安排的定亲流程极快。
在京城百姓还在因为莲花银币杀人案和章家村案议论纷纷时。
国师府三房养女张初柔和苏国公府世子苏鹤轩的婚期便已经商定下来。
来年开春三月初,便是他们良辰吉日。
京城东街禾风茶馆。
说书先生将最近发生的两件大案。一一整理,以说故事的方式娓娓道来。
连着几日,禾风茶馆都处于爆满状态。
“你听说了没,苏国公府和国师府又结亲了,据说婚期都定下来了。”
“什么?怎么可能这么快。”
“那苏世子的世子妃才死了多久,国公夫人就这么迫不及待要给儿子娶续弦?”
“谁说不是呢?”
“好歹也是大户人家,新儿媳妇进门,刚死没多久就迫不及待要儿子娶续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个苏世子身体有什么毛病。”
“我记得前阵子有一个传言,是国公府的那位表小姐勾引苏世子,结果第二天那位表小姐就被送去了庄子上,至今没有消息。”
“啧啧啧,这大户人家的水可真深呐!”
……
茶馆中,坐在一楼的茶客们纷纷聊着八卦。
莲花银币杀人案和章家村案,他们都八卦得差不多了,案件中那些隐秘的环节,也不是他们普通老百姓能知道的。
苏国公府和国师府再次结亲的消息代替这两个案件,成为他们口中新的谈资。
茶馆二楼雅间内。
“宁兄,你说这苏国公府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怎么做事这么不地道?”一个锦衣公子将雅间门打开,身后跟着名年轻小厮。
宁时彦坐在椅子上,不紧不慢品着茶,淡淡道:“这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事情,与其担心别人,不如好好想想我们自己。”
启皇利用国子监英才班的名义,将他们这些人从天南海北召集过来,可在他们陆续抵达京城后,没有任何旨意下达。
就是让他们这些人该干嘛干嘛。
京城大街上四处溜达,花费国子监全包了。
一些长相英俊却家境贫寒的学子,也被国子监祭酒以各种理由名头送了好几套拿得出手的衣衫。
这个所谓的英才班,更像是清倌人班。
温煦澜随意在他身侧的空位上坐下,笑道:“能让我们这些人以色示人的对象,可不多。”
不是公主,就是女帝。
反正不管在哪,都是吃穿不愁。
温煦澜从知道国子监英才班真相那天开始,就知道自己被家族变相放弃了。
“你很乐意?”宁时彦瞥了他一眼,挑眉问道。
温煦澜也干脆,双手一摊坦然道:“我们有选择的权利吗?”
现在不是他们愿不愿意的问题。
而是那位皇帝陛下,甚至是挑选他们的人,能不能放过他们。
主动权从始至终都不在他们自己手上。
温煦澜直白地将这层真相捅开,把血淋淋的事实摊在宁时彦面前。
“那如果我们以色所侍的对象是神祇呢?”宁时彦问道。
不带丝毫感情的话语,宛如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
“什,什么?”温煦澜不确定问道。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启皇让他们以色所侍的对象是神祇?
这世道是他疯了,还是上面的人疯了?
温煦澜试图找出宁时彦是在开玩笑的证据。
仔细盯着对方的眼睛半晌。
“你认真的?”温煦澜收敛神情正色道。
神祇可不是他们能用来开玩笑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