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至亲再聚
青阳府城街道,人流攒动,三个城门汇聚而来的百姓,不约而同都朝着东城门聚集。
张初棋尽量靠边行走,脚步紧跟那些要往客栈赶去的路人。
就在他越过人群,要拐入某条小巷道时。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令他无比熟悉的声音。
“五哥。”
张初棋身形猛地一顿,并未回头,快步往自己目前的落脚点走去。
张初柔紧紧跟在他身后,见他进某个看着普通的小院子,也跟了上去。
院门并未关拢,似是特地给后来者留了空。
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便是个普通的一进小院。
那个背影疑似张初棋的人,此刻正站在院中,背对着她。
张初柔进门后,丫鬟珠儿将门重新关上。
“五哥,是你吗?”
听见张初柔的问题,那个披着斗篷的青年摘下帽檐,缓缓转身。
一张令她熟悉无比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五哥,你还活着,太好了!”张初柔语带激动,就连珠儿同样也是面带喜色。
无比庆幸这位五爷还活着。
“初柔,许久不见。”张初棋用曾经的语气口吻说话。
“五哥,当日章家村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是怎么到的青阳府?又为何不联系家里?”张初柔满肚子的疑惑需要人来解答。
目光在张初棋身上扫视了一圈。从表面上来看,并无受伤痕迹。
衣服的料子虽比不上国师府日常所穿,却也是外面能买到的最好面料。
若是被人追杀,定然不会得到这般好的照料。
“外边天寒地冻,我们先进屋说吧。”张初棋将人带到正厅,里面已经有人将茶水点心一应摆好,炭火也燃了起来。
“珠儿,你先去外边看看阿青回来没有。”张初棋吩咐道。
闻言,珠儿用询问的眼神望了张初柔一眼,见对方点头,这才朝着首位上的张初棋行了一礼,退出正厅。
“五哥可是有什么事情不方便在外人面前讲?”张初柔语气顿了顿,又接话道:“二哥也来了这里,若需要的话,我可将二哥也带来此处。”
“你不是外人,”张初棋认真说道:“我的确有一些原因不能回国师府,具体因为什么,我暂时不能告诉你。”
“不跟你说,并非不信你,而是不愿给你带来危险。”
末了,张初棋还不忘解释。
朝夕相处几十载,即便是没有血缘关系,他也足够了解张初柔的为人,清楚她是个什么性子。
更何况现在这种情景。
或许张初柔会是整个张家唯一能够跳离牢笼的那个人。
张初柔认真注视着张初棋脸上的每一个表情细节。
她从未在这位五哥身脸上见到过这种神情。
平静的绝望。
隐隐还带着对命运不公的反抗。
可又因为什么而反抗?
除了四姐张初落的事,还有什么能引得他心神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
“五哥,”张初柔声音十分郑重,“我的命是和张家绑在一起的,如果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大理寺卿对章家村案的避而不谈,每每询问细节,又顾左右而言他,仿佛在刻意回避什么。
再加上如今张初棋态度的讳莫如深,张初柔隐隐觉得当日她跟张初衍在马车上的闲聊可能成真。
对张初棋下手的人,就是皇室中人。
最恐怖的是,他们尚不确定这后面有没有启皇作为背书。
“我会的。”张初棋认真点头。
“五哥是怎么来的青阳府?”张初柔转移话题道:“之前在章家村被遭受追杀,身上的伤势可好全了?”
张初棋:“之前的伤势已经无碍,无需担心。”
“那就好,家中派了许多人在京城附近搜寻你的消息,你没事就好。”张初柔语带欣慰。
人没事就行,至于其他事情,反正有国师在,不可能会陷入必死局。
总能找到一条退路。
张初柔从张初棋这离开的时候,特地跑了趟城西,为张闻卿买了碗老杨馄饨带回驿站。
驿站内的宫女太监纷纷忙碌着,收拾行装准备启程前往淮阳府。
张初柔回到自己的厢房,张闻卿已经等在里面了。
“八姨,你可算回来了。”张闻卿见到张初柔迅速起身,珠儿提着个食盒走了进来。
闻着那股隐隐从食盒中透出来的香味,张闻卿满意极了。
“我的馄饨终于到了。”
“你二舅呢?”张初柔问道。
“估计又把自己关在了小书房,”张闻卿撇撇嘴,想到什么,“对了,二舅说让你回来后直接去找他。”
青阳府驿站面积足够,加上太子亲临,知府早在接到消息时,便命人将驿站内所有能用到的房间全部拾掇整理出来,也提前清空里面住着的人。
将那些途经青阳府需要留宿的官差,全部安置到另外的客栈。
因此整个驿站只有太子容嘉珏这支队伍所带来的人员住下。
主子也就那么几个,这个小书房是太子专门拨给张闻卿日常学习课业所用的。
张闻卿每日只在白天用一下,其余时间都归了张初衍。
张初柔沿着回廊穿过一道拱门,来到小书房前敲门。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随即一道男声从里面传出。
“进。”
闻言,张初柔推门走了进去,并未关上房门。
外边没有人,在来时她特地注意了这四周,宫人各自忙碌,并没有人关注这边。
“确认了?”张初衍坐在桌案后,那双沉静的眼眸中隐隐含着期待。
“嗯。”
张初柔重重点头,轻声嗯了一句。
“可有什么大碍?”张初衍问得隐晦,并未提及姓名。
见他这般谨慎,张初柔也明白了,他并不放心在这里谈话。
“无事,”说着,张初柔脚步忽然上前,从袖中抽出一封信,轻轻放在张初衍面前桌上,“闻卿说二哥找我,不知是因为何事?”
“太子接下来要前往淮阳府,你与苏世子的婚期在来年三月,这一来一回,时间上恐来不及,你可要先行回去?”张初衍边说话一边将那封信缓缓拆开。
张初柔果断摇头,“不必,那位苏世子肯定不会提前回去,一场只有新娘的婚礼算什么婚礼?”
她已经打定主意。
真要到那时候,双方都赶不回去,那索性让婚礼延期。
若苏鹤轩提前回去了,就让他跟只鸡拜堂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