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出发江南
青阳府驿站内。
张初衍坐在书案后陷入沉思，他远比张初柔要了解苏国公。
她刚刚所言，并非没有可能发生。
甚至发生的可能性还不低。
“那你可有想过，若苏国公府遭难，你的亲事将来可能会更加艰难。”张初衍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莫名让人感到一股凉意。
张初柔面上没有半分对未来的担忧，“即便是我日后婚嫁艰难，也总好过跟害死平夏的一家人在一起生活，不是吗？”
“如今有苏鹤轩自己作死，为平夏报仇的事情，便可以率先提上日程。”
就算平夏真的是那位夏神尊历劫时的凡身又怎样？
该报的仇还得报。
总不能因为平夏最后渡劫飞升成功了，她就要将这些仇全部摒弃掉。
飞升后的夏神尊或许不在乎凡间这些恩怨。
但她张初柔在乎，她必须要给她的养父母一个交代。
“唉，”张初衍重重一叹，似是妥协了般，无奈叹道：“随你吧，不过日后你要是后悔今日选择，恐怕也来不及了。”
说完便将张初棋所写的那封信递给她。
“你看看吧。”
张初柔伸手接过信纸，低头开始逐字逐句阅读起信上的内容。
张初棋这封信上将自己是如何被引诱去章家村的原因，以及如何被帷帽男救下，再到自己选择不回到国师府的原因一一阐述。
信上的最后，他将救他的人是张初落这一消息同时附上，并且还有当年张初落在护国寺祈福的真相。
一息，两息……
足足半盏茶的功夫过去，张初柔来缓缓将书信递还给张初衍。
动作僵硬神态也有些恍惚。
张初衍重新拿过信纸，一点点将其卷起来，后从袖中拿出一个火折子点燃。
火光将泛黄的宣纸慢慢吞噬殆尽，直到笔洗中只留下一堆灰烬。
“二哥，你……”
张初柔想问张初衍是不是真的相信这上面所言为真？
荒谬，太荒谬了！
“你想问我信不信这封信上所言？”张初衍温声反问，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有此疑惑。
没等张初柔回答，张初衍自顾自继续道：“这些年来，初棋为了当年护国寺失火一案四处奔走，调查当年真相。”
“因为这件事，他对国师是有怨的，但最怨的还是我父亲。”
“能让他如此匆忙就带人赶去章家村，一定是有人向他透露了当年的事情，故意引他过去。”
“起初我一直以为是初棋之前的外出，让他得到了某个线索。现在想来，是幕后的人想引诱他入局，让他也成为案板上的鱼肉。”
听到这里，张初柔突然接话，“所以那个引诱五哥去章家村的人，其实就是我们国师府，或者是跟我们国师府关系极其亲密的人，对不对？”
张初衍嘴角露出一抹极其难看的笑意，沉重点头。
“跟当年提议将四姐送去护国寺的人，是不是同一个？”张初柔又问。
这次张初衍沉默得更久，好半晌才轻轻摇头，“我不知道。”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让自己对某件事情，表现得如此茫然无知。
真正的危机来了。
这是张初柔当下唯一的念头。
就连一向行事老辣沉稳的二哥，在这件事上都如此犹豫，更何况是国师府中的其他人。
“所以五哥不回去，是担心自己还活着的事，会刺激到……他是吗？”
张初柔犹豫半晌，还是没有将大伯两个字说出来。
如果这一切真的有秦楚苍参与，并且在从中周旋谋划的话。
那他又是用什么样的眼光来看待自己的这些孩子？
“难怪。”张初柔喃喃道。
难怪张初棋和张初衍都同时会选择让她避开这些事。
张初衍拿了茶杯，将茶盖随手放在桌案上，将碗中半数的茶水尽数倒入笔洗中。
灰烬被茶水冲得浮浮沉沉，亦如此时他们兄妹二人眼下的心情。
“你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张初衍提醒。
张初柔身上并没有初代神女的血脉，她是可以避开这一劫的。
然而，预料中的犹豫和沉吟并未出现。
“二哥，无论前方如何，这都是我自己选的路，你无需再劝我了。”张初柔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
“我也是张家人，享受了十几年张家的荣华富贵，所以我不会在大难降临前，就急冲冲抛下张国师府独自离开。”
“二哥，我这条命从始至终都是跟张国师府绑在一起的，除非你们主动舍弃我，否则我绝不会离开。”
张初衍嘴唇蠕动，刚要开口便被张初柔打断。
“你是不是想要直接将我逐出张国师府？”
“张苏两家的现在婚约还在，你暂时还没办法将我赶出国师府，所以省省吧。”
“时间不早了，二哥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张初柔微微欠身一礼，转身离开，没有给张初衍再说话的机会。
望着那道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张初衍眼底闪过一抹欣慰，唇边却扬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他这个堂妹其实不管日后在哪，都能凭借自己的本事过得很好。
唯独一点，就是太固执了，只认死理。
这一夜注定无眠。
青阳府城内，特地赶来查看预言是否为真的那一波人，此时都在连夜让人收拾行李，准备在第二日启程，赶往淮阳府。
翌日一早。
青阳府所有官员齐聚驿站，在此恭送太子的离开。
“近日青阳府城的事，本宫已奏书上报，诸位的功绩也在上面一一写明，”容嘉珏站在马车前，看向青阳府城的官员们。
“多谢太子殿下。“”众官员纷纷抱拳齐声道谢。
有这份奏折在，他们今年的评定基本就不用操心了。
“好了，本宫还要加紧时间赶往淮阳府。便不与尔等多说了。”容嘉珏说完转身登上马车。
“恭送太子殿下！”
……
车驾缓缓朝着青阳府城门口驶去，今日出城的马车极多。
唯独南城门这边清净，乃是当地官员特地清理出来为太子能够顺利出青阳府城而做的准备。
在太子的车驾缓缓从南城门驶出后。才陆续有其他马车从这驶出。
一路跟在太子的队伍后面，朝着江南淮阳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