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沉舟渡112:害怕失去
她看着他眼底浓重的眷恋与落寞,心头一软,立刻伸手紧紧搂紧他的脖颈。
整个人贴在他怀里,软糯开口,带着全然的迁就与纵容。
“原来是这样……那如果你想,没关系的,再来一次也可以,我能承受。”
这些天,她清晰感知到他的疯狂、他的贪恋、他的失控。
她知道,他不是贪恋情欲,只是太过舍不得,太过害怕离别。
她心甘情愿纵容他、满足他,只要能让他开心一点,能抚平他心底的落寞,她什么都愿意。
短短半月朝夕相伴,她早已彻底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他的温柔宠溺。
一想到即将分开数月,她心底同样酸涩不舍。
爱意与不舍交织,两人再次紧紧相拥,温存缱绻。
将所有离别焦虑与眷恋,尽数融进彼此的怀抱里。
极致缠绵过后,身心俱疲的夏冉窝在他怀里,呼吸绵长,沉沉睡了过去。
几日温存转瞬即逝,临行之前,两人特意驱车赶回了小县城。
时隔半月,再次回到熟悉的小城,回到夏家的小超市,眼前的景象让夏冉心头一暖,彻底放下了所有牵挂。
父母经营的小超市打理得井井有条,货品整齐、干净亮堂,客源稳定,生意红火。
最让她惊喜的是,姚金凤是真的彻底戒掉了多年的赌瘾,不止大额赌博,就连街坊邻里消遣的小麻将、纸牌也再也不碰。
如今的姚金凤,每日安分守己守在超市里,理货收银,闲暇时就坐在柜台边刷刷短剧、看看短视频。
心态平和,眉眼舒展,再也没有从前的焦躁刻薄、怨天尤人。
而夏大海更是容光焕发,从前被生活重压、被家事折磨的疲惫苍老尽数褪去。
眉眼舒展,笑容爽朗,整个人精神抖擞,气色极佳,仿佛年轻了十岁。
看着父母日子安稳、心态平和、安居乐业,夏冉悬了多年的心,终于彻底落地安稳。
上一次归家,她的出国手续尚未敲定,变数太多,故而未曾告知父母。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她终于坦然告诉了父母自己即将远赴法国进修甜品的消息。
夏大海与姚金凤闻言,纵然满心不舍女儿远走他乡,却没有半分阻拦,打心底为女儿开心、骄傲。
他们这辈子碌碌无为,一辈子被困在小城烟火里,最大的心愿就是女儿能挣脱底层的枷锁,奔赴自己的热爱,活得自由坦荡。
如今女儿能抛开劳累的销售工作,远赴国外求学追梦,是天大的好事。
一家人没有在家做饭,特意选了镇上干净雅致的饭店聚餐,简简单单一桌家常菜,温馨和睦。
这一次,没有喊上张远,安安静静一家人团聚。
席间,陆沉舟当着夏大海与姚金凤的面,语气郑重诚恳,字字笃定。
“伯父伯母,你们放心。”
“等冉冉从法国学成归来,我就娶她,往后余生,我护她周全,给她安稳,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夏大海闻言,笑得眉眼舒展,连连点头应允,心底彻底认可了这个稳重靠谱的女婿。
一顿家常饭吃得温暖知足,饭后两人没有在家留宿,考虑到次日要返程上海、准备出国事宜,便在附近的精品酒店开了一间房暂住。
夜深人静,下半夜万籁俱寂,枕边的夏冉已然沉沉入睡,呼吸清甜安稳。
就在这时,陆沉舟的手机骤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微光。
来电显示:陆沉渊。
深夜的来电格外突兀,夏冉睡得浅,被震动声轻轻惊醒,带着惺忪睡意,好奇地伸手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她心里满是好奇,究竟是谁,会在深更半夜给陆沉舟打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一道和陆沉舟几分相似、年轻清朗的男声。
正是陆沉渊。
陆沉舟静静靠在床头,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与局促,坦然看着夏冉和自己的弟弟通话。
他心底甚至隐隐生出一丝解脱的念头。
也好。
家里终于有人率先知晓这件事,也算变相解开了他心底的桎梏。
果然,他接过电话后,听筒那头的陆沉渊,在短暂的寒暄过后,直接戳破了所有真相。
语气里盛满了极致的震惊、不解、痛苦与愤怒。
他知晓了陆沉舟瞒着夏冉、隐瞒婚姻、隐瞒妻女的所有事情,无法理解兄长的偏执与荒唐。
陆沉舟全程神色平静,语气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告知弟弟。
“我不会放弃冉冉。”
“前半生我身不由己,遵从家族安排,活在桎梏与责任里,后半辈子,我只想为自己活一次。”
“我要带着我心爱的姑娘,奔赴我想要的人生。”
他语气强硬,不容置喙,叮嘱陆沉渊。
“我的事,你不要插手,不要告知家里任何人,我会亲自处理妥当。”
“我只希望,最后能得到你的祝福。”
简短的对话过后,陆沉舟挂断了电话。
压在心底许久的巨石,仿佛松动了一角。
心底积压的郁结散去大半,通体畅快。
他刚才出了屋讲电话,避开了夏冉。
此刻回屋,夏冉已然彻底清醒,好奇地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疑惑。
“谁呀,大半夜给你打电话?声音跟你好像,是你亲戚吗?”
陆沉舟迅速敛去眼底所有复杂情绪,温柔揉了揉她的头发。
随口编了温柔的谎言,语气松弛自然。
“是我傻弟弟,年纪小,不懂事。”
“大概率是为情所困了。”
“之前有个叫苏晚的女孩子喜欢他,他不懂珍惜,狠心拒绝,现在追悔莫及,追不回人家了,大半夜找我支招。”
夏冉闻言,瞬间笑眼弯弯,咯咯笑出声来,全然没有半分怀疑。
“那确实该找你学学。”
她靠在他肩头,语气软糯打趣。
“你追女孩子这么有一手,温柔又细心,谁能不心动。”
“确实可以好好教教他。”
话音落下,她忽然心血来潮,随口开了一句无心的玩笑,语气轻松打趣,全然当做闲谈趣事。
“不过我一直很好奇,你这么优秀、温柔、会疼人,都三十多岁了,怎么还没结婚啊?”
“如果不是仔细观察过你身边从来没有别的女人的痕迹,我有时候都怕你早就结婚生子,瞒着我,让我稀里糊涂当了小三呢。”
只是一句毫无恶意、轻松至极的玩笑话。
却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瞬间狠狠扎进陆沉舟的心脏。
刹那间,他的心脏骤然剧烈跳动,急促慌乱,浓烈的罪恶感、羞耻感、愧疚感瞬间铺天盖地席卷全身,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压抑许久的痛苦彻底翻涌上来,几乎将他彻底吞噬。
他死死盯着眼前笑得纯粹明媚的女孩,看着她毫无防备、全然信任的模样。
喉咙发紧,心口酸涩剧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多想告诉她,你的玩笑,从来都不是玩笑。
你所有的担心,都是真的。
是我骗了你,是我自私,是我卑劣,是我让你,成了旁人眼中最不堪的人。
可他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