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沉舟渡121:绝望破碎
怎么忍心让干净纯粹、满心是他的自己,沦为人人不齿的第三者?
怎么忍心毁掉她的人生、她的信仰、她的三观?
无数个疑问盘旋在脑海,无数个崩溃的念头反复撕扯她的神经。
良久,她颤抖着拿起手机,想要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可指尖颤抖得厉害,连手机解锁键都按不动。
屏幕光亮明明灭灭,她鼓足所有力气,终于拨通号码。
听筒里传来冰冷机械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关机。
她下意识想打给张远,想要找一个人倾诉,想要求证真相。
可指尖悬在拨号键上,终究无力落下。
没用的。
所有的求证,不过是再一次撕开自己血淋淋的伤口,徒增难堪。
她颓然放下手机,空洞的目光落在漆黑的落地窗外。
骤然,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漆黑的夜空,轰隆一声惊雷炸响,震动整座城市。
电光瞬间照亮漆黑无人的屋子,也照亮了她残破狼狈、泪流满面的脸庞。
电光石火之间,无数亲密画面疯狂涌入脑海。
落地窗前的抵死相拥、深夜无休的缠绵、离别时不舍的亲吻、机场含泪的叮嘱、跨越山海的许诺……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猛地摇头,疯狂摇头,发丝凌乱黏在满是泪痕的脸颊上,情绪彻底失控,压抑的嘶吼冲破喉咙,破碎又绝望。
“不可能!”
“他不会骗我!”
“那个女人是骗子!”
“陆沉舟不会骗我!”
一遍又一遍,嘶哑破碎,声嘶力竭。
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浑身颤抖,眼底闪过最后一丝疯狂的执念。
她记得,陆沉舟曾经随口提过的老宅地址。
她要去问他本人。
她要亲耳听他回答。
只要他亲口否认,她就信。
只要他说这是误会,她就愿意原谅一切。
她疯了一样冲出公寓,冒雨拦下一辆出租车,颤抖着报出地址。
暴雨倾盆,雨势滔天,车窗被雨水彻底模糊,前路漆黑一片。
车子急速行驶,很快抵达老宅外围的街角。
就在拐角处,刺眼的车灯与惨白的闪电交织的瞬间,她清晰看见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漫天大雨滂沱而下,狂风呼啸,电闪雷鸣。
雨幕之中,舒月一身单薄长裙,浑身被大雨彻底淋透,长发湿漉漉贴在脸颊脖颈,狼狈不堪。
她不顾一切,拼命往前追赶着身前的男人,脚步踉跄,姿态卑微,带着极致的哀求与挽留。
而那个男人,一身黑色休闲外套,内搭白色T恤。
那套衣服,是当初在小县城,她亲手为他挑选的款式,是她最喜欢、最熟悉、最温柔的穿搭。
是陆沉舟。
是她爱入骨髓的陆沉舟。
可此刻的他,脸上没有半分温柔,没有半分暖意。
眉眼冰冷、决绝、残酷,是她从未见过的陌生与冷漠。
周身的戾气与疏离,刺骨冰凉,拒人千里。
面对身后狼狈追赶、卑微挽留的妻子,他没有半分停顿,没有半分迟疑,手臂猛地用力,狠狠甩开了舒月的手。
力道极大。
舒月重心不稳,身形踉跄,直直扑倒在冰冷积水的马路中央,浑身浸透泥水,狼狈不堪。
而陆沉舟,自始至终没有回头,没有侧目,没有半分心疼。
他身姿挺拔,背影决绝,径直迈步上车,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车子即将拐弯的瞬间,出租车稳稳停在了他的车前,彻底挡住了他的去路。
夏冉指尖颤抖,心脏骤停,推开车门,一步步踏入滂沱大雨之中。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她的全身,发丝、衣衫、肌肤,尽数冰冷刺骨。
雨水混着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肆意滑落,模糊了所有视线。
她缓缓抬眼,隔着漫天雨幕,静静望着车窗内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嗓音轻柔、沙哑、破碎,带着倾尽所有的绝望与执念。
“陆沉舟。”
“我回来了。”
“我好想你。”
话音落下,她目光隔着挡风玻璃死死锁住他,眼底带着最后一丝奢望,轻轻发问。
“可是……你身后的是谁?”
她缓缓扯出一抹惨淡的笑,雨水冲刷着红肿的脸颊,字字泣血。
“她很美,也很善良,对不对?”
这一刻,她心底忽然无比理解舒月。
如果换做是她,得知枕边人出轨,得知第三者存在,绝不会只是两巴掌、一杯咖啡这么简单。
她会崩溃,会疯狂,会歇斯底里,会玉石俱焚。
舒月被夺夫之痛、被欺之辱、数年婚姻之骗,最终只是打了她两巴掌、泼了一杯咖啡,已然是极致的仁慈与善良。
没有哪个女人能承受背叛之痛,没有哪个女人能忍受这种奇耻大辱。
舒月的恨,从来都理所当然。
她望着车窗内一动不动的男人,眼底最后一丝光亮缓缓熄灭。
一字一顿,轻轻追问,带着赌上全部人生的决绝。
“你告诉我……你结婚了吗?”
“我要听你的回答。”
车内的陆沉舟,浑身骤然僵住。
瞳孔骤缩,双目猩红,双手死死攥紧方向盘。
指节泛白,青筋暴起,浑身肌肉紧绷到极致。
他怔怔望着雨幕中那个浑身湿透、单薄狼狈、眼底破碎绝望的女孩。
大脑一片空白,呼吸骤停。
她回来了。
悄无声息,跨越万里山海,在他最狼狈、风波彻底爆发的时刻,猝不及防出现在他眼前。
亲眼撞见了他和舒月的拉扯,亲眼见证了所有不堪的真相。
他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看着她被雨水浸透的单薄衣衫,看着她眼底死寂的绝望,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到无法呼吸。
“陆沉舟,你告诉我!”
夏冉的嗓音渐渐拔高,带着极致的崩溃与疯癫。
“这一切都是误会,对不对?”
“你没有结婚,对不对?!”
久久的沉默,无声的对峙。
没有回答,没有解释,没有否认。
夏冉忽然笑了,起初是浅浅的自嘲,而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越来越破碎。
在滂沱大雨、轰隆雷声中,凄厉又绝望。
“哈哈哈哈……误会?”
“原来是真的……全都是真的!”
“你是笑话,我是笑话,我们之间所有的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我们……结束了!”
轰隆——!
震天惊雷炸响,惨白闪电撕裂夜空,刚好横亘在两人之间,刺眼的电光映亮了他惨白的脸,也映亮了她破碎绝望的眉眼。
陆沉舟猛地回神,彻底疯了。
他一把推开车门,不顾一切冲进大雨里,朝着转身欲走的女孩疯狂追赶,嘶哑嘶吼。
“冉冉!冉冉!”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