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沉舟渡155:想回家了
这时酒店大堂经理推门走进包厢,笑着告知所有人,今晚全场消费全部免单,不用结账,另外酒店特意为每位宾客准备了一份高端山珍礼盒伴手礼。
稍后会逐一送到大家手上,全是陆沉舟提前安排妥当的心意。
一众同学更加唏嘘,心底彻底明白,两人之间的差距早已天差地别,夏冉从来不是需要旁人同情的普通人。
另一边,黑色商务轿车平稳行驶在返程路上,隔音效果极佳的后座隔绝了外界声响,夏冉侧过身,微微鼓着腮帮子,略带几分赌气地看向身侧的陆沉舟。
“不是说好在家等我吗,怎么擅自跑过来了?这下所有人都知道我刚刚刻意隐瞒你的身份了。”
陆沉舟微微侧头,眼底藏着没散去的淡淡醋意,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嗓音低沉委屈。
“我在家坐立难安,书房待不住,去公司处理工作也完全静不下心,满脑子都是你。”
“我本来没打算进包厢打扰你们叙旧,只是恰好来隔壁包房和合作方临时谈一桩项目,路过包厢门缝,清清楚楚看见那个男同学对你动手动脚,眼神黏糊糊的不怀好意。”
“我要是再不进去,指不定他还要得寸进尺。”
“又来了。”
夏冉无奈地白了他一眼,早就料到他是醋坛子翻了,一点小事就耿耿于怀。
可不知是不是包厢里淡淡的酒水气息熏染,看着他这般幼稚又偏执吃醋的模样,心底非但没有真正生气,反倒生出几分软乎乎的心动。
觉得这般成熟矜贵的男人,唯独在她面前露出孩童般占有欲,格外可爱。
她不再继续嗔怪,无视前排专心开车、目视前方的司机,微微侧身,整个人软软窝进他宽阔温热的怀抱,抬手勾住他的脖颈,仰头主动吻上他的唇。
绵长柔软的吻辗转片刻,她才稍稍退开,鼻尖抵着他的下颌轻笑呢喃。
“知道啦陆总,不生你的气,就是觉得你越来越像小孩子,越活越幼稚。”
陆沉舟眼底瞬间亮起来,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伸手牢牢扣住她的腰,语气带着几分隐秘的得意。
“真的吗?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换新款滋补保养品,坚持每日健身,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看着越来越年轻,状态越来越好?”
夏冉被他逗得轻笑出声,还没来得及回应,他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畔,低声带着暧昧的期许,话语愈发直白。
“既然你觉得我状态变好,那今晚回家,我好好表现给你看看,证明我这些日子的保养锻炼全都没白费。”
车内暧昧的氛围缓缓蔓延,夏冉脸颊微微发烫,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却半点没有真正推开。
车子平稳驶入别墅地下车库,两人推门快步回到卧室,偌大的房间只开了一盏柔和落地灯,暖光朦胧。
陆沉舟积攒了一整晚的不安、醋意与浓烈思念尽数释放,将她温柔拥入怀中,一夜缠绵缱绻,从落地飘窗到柔软大床,温存辗转直至后半夜,两人才浑身酸软,相拥着缓缓停歇。
夜色静谧,满屋温柔,过往所有细碎的猜忌、旁人无端的觊觎,都化作独属于二人、牢不可破的深情与相守。
时光一晃又是数年,转眼迎来陆明珠十岁的生日。
陆沉舟特意包下本地高端酒店整层宴会厅,邀约生意伙伴、交好亲友、孩子学校的老师同学,热热闹闹为明珠办了一场盛大生日宴。
全场鲜花簇拥,甜品塔、伴手礼、舞台节目一应俱全,明珠穿着公主裙,被众人围着祝福,笑得眉眼弯弯,明朗也黏在姐姐身侧,姐弟俩成了全场最亮眼的小主角。
宴席从午后持续到深夜,宾客陆续散去,偌大的宴会厅渐渐冷清。
几人回家以后。
陆沉舟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夜色,脊背绷得笔直,周身裹着一层挥之不去的低落沉闷。
夏冉端着一杯温牛奶走到他身侧,一眼便看穿了他心底藏着的心事。
这么多年,她太了解他了,每逢团圆佳节、孩子生辰,他总会不由自主想起上海陆家老宅,想起久未相见的父亲陆振国,温柔心软的母亲沈婉瑜,还有从小一同长大、手足情深的弟弟陆沉渊。
当年决裂闹得惊天动地,陆振国盛怒之下当众放话,断了他所有陆家资源,勒令他再也不许踏回老宅半步。
这么多年,父子二人硬生生断了所有联系,谁都不肯先低头,没有一通电话、一条消息往来。
唯独沈婉瑜偷偷心疼儿子,隔两三个月就会主动打来视频电话,隔着屏幕细细叮嘱他保重身体,反反复复念叨想念两个孙辈。
每次视频看见明珠和明朗软糯的小脸,沈婉瑜总会红着眼眶掉眼泪,隔着屏幕一遍遍问,什么时候才能亲自抱一抱两个孩子。
明珠和明朗早就记熟了奶奶温柔的声音,平日里时常缠着夏冉发问,什么时候能去上海见奶奶,想扑进奶奶怀里撒娇。
眼看距离春节只剩短短数月,家家户户都在筹备团圆,陆沉舟心底翻涌着浓烈的思乡与愧疚,一边放不下当年父子间的隔阂,一边又割舍不掉血脉亲情,进退两难,满心煎熬。
夏冉看着他落寞低垂的眉眼,心底跟着酸涩难受,抬手轻轻抚上他宽厚紧绷的肩膀,指尖温柔摩挲安抚。
“老公,这些年,你一个人扛着所有心事,太辛苦了。”
她微微侧头,贴在他肩头轻声劝慰,语气柔软又坚定。
“如果你心里惦记家里,今年春节,我们悄悄回一趟上海老宅好不好?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再深的火气,也该慢慢淡了。”
“就算爸心里依旧有芥蒂,也绝不会狠心把亲孙子、亲孙女拒之门外,孩子是无辜的,他一定舍不得。”
她怕他为难,又主动退让,替他思虑周全。
“要是爸实在介意我,不乐意看见我,到时候我带着两个孩子在门外等候,我不进门,你单独回去陪长辈吃顿团圆饭就好,我怎么都能将就,不能让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陆沉舟闻言缓缓摇头,伸手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收紧,眼底满是心疼不舍。
“我怎么舍得让你受这种委屈。”
他脑海里清晰浮现当年决裂那日,陆振国满脸怒容、厉声赶他出门的模样,心口重重一沉,所有归家的念头瞬间消散大半,语气消沉无力。
“算了,还是不回去了,当年闹得太难堪,我不想再惹父亲动怒,徒增不快。”
夏冉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思念,没有再多劝说。
只是默默把这份心思记在了心底,悄悄盘算好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