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野成瘾77:他后悔了
温热的水汽氤氲了镜面,雾气朦胧间,他的视线微微恍惚。
眼前骤然浮现出虚幻的画面。
余思琪赤裸着光洁细腻的肌肤,从他身后轻轻贴上来,柔软的身躯紧紧贴合着他的脊背。
温热的手臂缓缓环住他的腰身,软糯的脸颊轻轻贴在他的后背。
一声声缱绻温柔的老公,萦绕在耳畔,缠绵入骨。
下一秒,她身姿灵巧转身,绕至他身前,抬手搂住他的脖颈,仰头踮脚,温热柔软的唇瓣,毫不犹豫吻了上来。
带着她独有的清甜与炙热,一如从前无数次撩拨他、勾引他的模样,娇媚、炽热、偏执、滚烫。
画面太过真实,触感太过清晰,缱绻缠绵,历历在目。
陈野呼吸骤然一顿,擦头发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心脏剧烈震颤。
他猛地回神,眼前幻境瞬间消散。
浴室空旷冰冷,镜面雾气氤氲,身前身后空空荡荡,只有冰凉的空气包裹着他,方才的温柔缠绵,尽数是他的臆想。
心口骤然一空,密密麻麻的酸涩再次席卷而来。
他转身走出浴室,躺靠在柔软的大床之上。
不知是酒店隔音效果太差,还是隔壁房间动静太过清晰,断断续续、细碎暧昧的声响,隔着墙体隐隐传来,缱绻又轻柔,不断钻入耳畔。
刺耳又磨人。
陈野烦躁至极,猛地扯过薄被,死死蒙住头颅,想要隔绝所有声响,隔绝所有杂念。
可越是压抑,脑海里的画面就越是清晰疯狂。
他死死定格在方才电梯口的画面里——
那个成熟儒雅的男人,温柔扶住她的手臂,醉酒的她轻轻靠在对方肩头,两人身姿登对,气质相融,温和默契。
他偏执疯狂地反复揣测、脑补。
他们是什么关系?
新恋情?
相亲对象?
还是爱慕者?
从前的余思琪,眼底心里只有他一人,对所有异性都疏离戒备,保持着绝对的距离,满心满眼都是他。
只为他一人放下身段、放下骄傲、主动沉沦。
可现在,她居然能坦然接受别的男人的亲近,能安心依靠别人的温柔。
无数疯狂的脑补席卷脑海,偏执的念头疯狂滋生。
此刻的她,是不是正和那个男人独处一室,温存缠绵?
是不是正在重复曾经和他之间,那些差一点就圆满的亲密?
那些被他刻意压制、刻意遗忘了一个多月的画面,此刻尽数冲破禁锢,汹涌翻涌。
他想起她从前在他怀里千娇百媚的模样,想起她滚烫的吻、柔软的肌肤、缱绻的呢喃。
想起两人深夜客厅、卧室里极致暧昧的拉扯。
想起每一次濒临失控的沉沦,想起她满眼炽热的爱意与偏执。
一幕幕,一寸寸,清晰入骨,挥之不去。
随之而来的,是那晚他绝情怒吼、勒令她滚的画面,是她含泪沉默、默默收拾所有痕迹、决绝离去的背影,是她眼底破碎的委屈与心寒。
所有被压制的情绪、愧疚、不甘、执念、贪恋,尽数爆发。
浓烈的悔意,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终于清晰通透地认清了自己的内心。
他后悔了。
彻彻底底,实实在在的后悔。
他从来都不是厌烦她的纠缠,不是讨厌她的热烈,不是想要她彻底远离。
他只是懦弱、别扭、不敢承认。
他贪恋她的温柔,沉迷她的炙热,执念她的偏爱,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拉扯里,彻底沦陷。
他根本不想放手,根本不想把她拱手让人,根本无法接受,这束只围着他绽放的光,从此奔赴别人,躺在别人的怀抱里,对别人温柔承欢。
心底的占有欲疯狂肆虐,几乎将他彻底吞噬。
以他的能力,想要查到她的房号,不过是举手之劳,轻而易举。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疯狂扎根,再也无法磨灭。
酒店客房,余思琪早已酒意渐醒,头脑清明。
不得不承认,林薇薇介绍的这个相亲对象李渡,是个无可挑剔的人。
绅士、温柔、细心、体贴,成熟稳重,分寸感绝佳。
今晚公司商务晚宴,她碍于应酬喝了不少酒,头脑昏沉。
李渡得知后,特意赶来酒店照顾,全程绅士得体,没有半分趁机占便宜的轻浮。
送她回房后,他便自觉退至隔壁房间,还细心备好恒温水、解酒鲜果,摆在她的床头,事事周全,事事妥帖。
这恒温壶是他特意新买带来的,并非酒店标配,足以见得他的用心。
两人相处近一月,不温不火,平淡安稳。
初见时,他没有陈野那般惊心动魄的惊艳,没有极致的荷尔蒙冲击,可日积月累的相处里,他的温柔、尊重、包容,一点点抚平了她从前所有的伤痕与偏执。
经历过对陈野那场飞蛾扑火、遍体鳞伤的爱恋,她早已褪去了所有热烈莽撞的执念,不再痴迷轰轰烈烈的拉扯,只想寻一份安稳踏实的偏爱。
陈野的出现,轰轰烈烈,耗尽她所有热烈与勇敢,最终教会她成长、教会她释怀、教会她安稳。
或许,那个人的出现,本就是为了惊艳一时,教会她长大,然后退场。
而李渡这般春风般温柔的人,才是适合共度余生的安稳。
她不排斥他的靠近,不反感轻微的肢体接触,可心底依旧残存着一丝犹豫,无法彻底坦然交付自己。
她清楚,还需要更多的时间磨合相处。
余思琪起身,走到阳台,点燃一支细烟,晚风轻轻吹拂,吹散最后一丝酒意,也吹散了心底残留的细碎波澜。
抽完烟,她回身喝完壶中温好的水,喉咙干涩的不适感尽数消散。
长夜寂静,明日休,无需早起奔波,难得清闲自在。
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去脸上薄妆,清醒了所有神智,准备上床安睡。
可就在这时,寂静的深夜里,房门传来了轻轻的叩响。
敲门声很轻,断断续续,带着几分沉闷的力道。
转瞬,轻柔的叩门声,变成了反复不停的门铃按压声。
急促又执着,打破了深夜的静谧。
余思琪眉心骤然蹙起,心底生出几分疑惑与警惕。
这么晚了,会是谁?
她下意识凑近房门,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走廊空空荡荡,视野受限,看不清来人身影。
酒店安保严密,深夜绝不会有陌生人上门滋事。
她心头微微思索,下意识以为是隔壁的李渡,放心不下醉酒的她,深夜过来查看情况。
想起他全程绅士体贴的模样,余思琪放下戒备,抬手拉开了房门。
刚要轻声开口唤出那句“李渡”——
视线彻底清晰的瞬间,她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门外伫立的男人,一身洁白宽松的酒店浴袍,勾勒出挺拔冷硬的身形。
他下颌紧绷,薄唇紧抿,眉眼冷沉如霜,眼底翻涌着浓到化不开的戾气、偏执与暗沉,整张脸冷得吓人。
周身低气压骇人至极,仿佛全世界都欠了他一场滔天怒火。
不是温柔体贴的李渡。
是她刻意遗忘、刻意释怀、打算彻底淡出生命,将近两个月未曾联系、此生都不想再纠葛的——陈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