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浙东海防会议
船队在海上一路南行,风平浪静。
几日后,远远望见了钱塘江入海口。
杭州码头上,浙江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挥使率文武官员早已等候多时。
船队靠岸,马天禄带着朱樉、朱棡下船,一众官员连忙迎上前来。
“徐国公一路辛苦!两位殿下亲临浙江,实乃我浙万民之福!”
右布政使曹岱躬身行礼,面露笑容,“前几日苏州之事,下官已听闻。徐国公运筹帷幄,两位殿下神勇,一战擒获七十余倭寇,大快人心!如今浙东百姓都在传,说朝廷派了天兵来,这下倭寇可猖狂不了了!”
虽然事情都不是朱樉做的,但朱樉听得心里舒坦,腰板挺得更直了。
朱棡倒是面色如常,只是微微点头。
马天禄摆摆手:“都是将士用命,不值一提。”
他话锋一转,“浙江这些年,倭患如何?”
左布政使傅复叹了口气,脸色凝重起来:
“不瞒徐国公,浙东这些年……不好受啊。倭寇隔三差五就来,抢了就走,防不胜防。所幸倭寇以抢掠为主,不曾深入内陆,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马天禄点点头,没再继续开口询问,只道:
“先安顿下来,三日后我会在杭州府召开浙东海防会议,劳烦两位大人通知一下各衙门。”
曹岱和傅复闻言一愣:“大人,这召开海防会议…?”
马天禄看他们一眼:“就是商议如何防倭、剿倭。三日后巳时,你通知各衙门,该来的都来。”
曹岱傅复二人连忙答应下来,会议这两个字他们懂,可这一向没有“召开”一说啊,二人搞不懂徐国公这话的意思,但想来和平日里众人议事差不多,而且徐国公都这么说了,他们照办就是。
住进杭州府衙,朱樉和朱棡跟着马天禄进了书房。
朱樉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问:“舅舅,这海防会议您要说些什么啊?”
马天禄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盏:“过几天你们看着就知道了。”
朱樉挠挠头,有些不解,还想再问,但被朱棡拉走了。
三日后巳时,杭州府衙正厅,浙东海防会议召开。
厅内坐满了人。
浙江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挥使,各卫所指挥,水师将领,还有一些沿海州县的地方官。
众人面面相觑,怎么今日的议事如此特别?
马天禄坐在主位,朱樉、朱棡分坐两侧,面前摊着地图和文书。
马天禄扫了一眼众人,开门见山:“今日召集诸位,只为一件事,那便是倭寇。我们来杭州,不是为了来看风景的,是要彻底解决浙东海患。在座诸位都是沿海的父母官、守将,比我们更了解倭情。先说说吧,这些年,倭寇到底什么情况?”
厅内安静了一瞬。
都指挥使徐司马站起身,抱拳道:
“徐国公,末将先说。”
马天禄点了点头,他认得此人,此人曾是朱元璋养子,回京述职时他见过几面。
徐司马走到地图前,指着浙东沿海:
“大明开国以来,倭寇屡犯浙东沿海,单单洪武十三年一年,倭寇便先后五次大规模侵扰浙东。每次出动战船十数艘,人数几百不等,多的时候甚至达到八九百。
我们曾追杀过几次,通过审问,我们发现这些倭寇,多来自日本九州萨摩、大隅等地,他们以舟山群岛为中转巢穴,抢完就走,所以我们虽然围剿多次,但都收效甚微。”
他顿了顿,又道:“而浙东沿海卫所兵力分散,水师战船老旧,与倭寇战船相比,速度、火力都不占优势。所以这些年,只能被动挨打。所幸倭寇以抢掠为主,不曾深入内陆,否则……”
马天禄听完,点了点头,又问:“舟山群岛的情况,谁熟悉?”
吴忠站起来,抱拳道:“徐国公,末将去过舟山。那边海况复杂,暗礁多,水道窄,没有本地渔民带路,大船根本进不去。倭寇选那里做巢穴,多半就是看中了这一点。咱们的船开不进去,他们的船小,来去自如。末将以为,若要清剿,需得借助本地渔民。”
马天禄想了想,道:“说下去。”
吴忠继续道:“末将想借浙东几位渔民,最好是舟山本地人,还要对那片海域熟悉。末将提议,先派他们带人摸清倭寇巢穴的位置、兵力、进出路线。
然后,咱们可以设个诱饵,比如,放消息出去,说有一批军粮要从海上运往宁波。倭寇贪心,必定来抢。咱们在必经之路上设伏,抓几个活口,问出他们的逃跑路线,然后一网打尽”
吴忠说完,厅内众人纷纷低声议论。
朱樉觉得此计可行对着朱棡微微点头。
马天禄看向众人:“诸位,有没有不同意见?”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出声。
曹岱站起来,拱手道:“徐国公,此计甚好。只是……这诱饵,用什么做?军粮?万一被倭寇抢了去……”
马天禄道:“所以不能真用军粮。用空船,装些不值钱的货物,外面看着像军粮就行。若是倭寇贪心,见了船就会靠上来。咱们在附近埋伏,等他们上钩。”
曹岱想了想,点头道:“徐国公想得周全。”
马天禄见无人再说话,便拍板道:“那就这么定了。先摸清舟山倭寇巢穴,再设伏抓活口。吴忠,这件事你负责。需要什么人、什么船,尽管提,徐司马,你需全力配合吴忠行事。”
吴忠、徐司马抱拳:“末将领命!”
散会后,朱樉和朱棡跟着马天禄回到书房。
待到左右无人,朱棡沉吟道:“舅舅,吴忠说的那个诱饵之计,我有些担心。倭寇毕竟狡猾,若是识破了,不来怎么办?”
马天禄道:“所以要先摸清他们的底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倭寇也是人,也有贪心。只要诱饵足够诱人,不怕他们不上钩。”
朱樉在旁听了点头:“左右不过一次试探,此计不成,还可另寻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