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激动的宋忠
野田次郎的不安很快就变成了现实。
“轰——”
一声炮响，海面上忽然亮起无数火把。
几十条战船从黑暗中杀出，将倭寇团团围住。
箭矢如雨，火铳齐发，倭寇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倒下一片。
“中计了！”络腮胡子大喊，“撤！快撤！”
可哪里还撤得了？退路早被截断了。
吴忠站在旗舰上，看着被围困的倭寇，面无表情，只说了两个字:
“抓活的。”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倭寇死伤过半，剩下的被俘。
野田次郎在混战中被箭射中大腿，倒在血泊里，被几个士卒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络腮胡子死战不退，被乱刀砍死。
那个瘦削的头目倒是机灵，见势不妙，跳海想跑，被水手捞了上来，像条死狗一样扔在甲板上。
吴忠走到野田次郎面前，低头看着他:“你就是倭寇头领？”
野田次郎咬着牙，不说话。
吴忠挥挥手:“带下去，好好审。别让他死了。”
野田次郎被人拖下去，血在甲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
野田次郎被押回大营时，浑身是血，腿上的箭伤还没处理。
马天禄没有立刻见他，而是让郎中先给他包扎止血，然后晾了半个时辰，才让人把他带上来问话。
审讯的过程很顺利。
马天禄本着良善的原则，并未让锦衣卫动用正常的刑罚折磨他。
而是允许宋忠使用锦衣成立时，被马天禄废除的几个不疼不痒的小手段。
比如：插针、梳洗……
当然，插针都还没插完，野田次郎就全招了。
对于野田次郎这么快就招供，宋忠说实话是有点失落的。
这些刑具好久没用了，这会还不容易碰到一个能用的人，还是徐国公亲口要求的，多不容易啊，多难得啊！
你怎么就不能多挺一会儿呢？
宋忠不由得摇头叹息，将插入野田次郎手指的针一一拔了出来，全然不顾野田次郎眼角绝望的泪水。
野田次郎交代的很彻底，不过他并非什么大头目，只是一个听命行事的底层头领，知道的不多，但已经足够让马天禄看清对面那张牌桌。
野田次郎是南朝的人，准确的说，是怀良亲王麾下。
如今日本国分裂为南北朝，北朝以京都为中心，征夷大将军足利义满掌实权。
南朝以吉野为中心，怀良亲王任征西大将军，割据九州，与北朝连年征战，财力匮乏。
为筹集军资，怀良亲王默许甚至资助九州沿海的武士、浪人出海劫掠大明沿海，这就是倭寇的源头。
倭寇九成以上的倭寇来自九州萨摩、大隅、肥前三国的沿海岛屿，由当地大名（封建时代拥有较大土地的领主）暗中支持，以博多港、对马岛为基地，劫掠后返回九州销赃。
朱樉听完，一拳砸在桌上，茶盏震得跳起来:
“一个小国内战，竟敢劫掠我大明！谁给他们的胆子？”
朱棡倒是冷静，皱着眉道:“他们既想得到我大明支持，又暗地里干这种卑劣之事，实在可笑。他们奉我大明为主，年年遣使朝贡，不过是为了讨个册封，好跟北朝争正统。可背地里，却纵容倭寇犯我海疆，此等行径，令人不齿。”
马天禄没有说话，他在想足利义满。
这个人他知道，也是倭国历史中为数不多让他印象深刻的人。
此人是室町幕府的第三代将军，后来结束了南北朝分裂，统一了倭国，被称为初代国王。
他执政的时期，也被称为是日本中世的黄金时代。
可如今，南朝还在抵抗，足利义满还没有完成统一。
而马天禄，正好可以帮他一把。
“舅舅，”
朱棡见他不说话，试探着开口，“您有何打算？”
马天禄抬起头，目光在兄弟俩脸上扫过:
“我在想，帮哪一边。”
朱樉一愣:“帮？帮什么？”
“当然是帮他们打仗啊。”
马天禄站起来，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前，手指点在九州的位置上，“南朝靠倭寇劫掠我大明筹集军资，才苟延残喘至今。若断了这条财路，南朝撑不了多久。
可北朝呢？足利义满这个人，野心大，能力也强。就算没有我们，他迟早也能统一倭国。与其让他自己统一，不如我们帮他一把。”
朱棡皱眉:“舅舅的意思是，联合北朝，清剿南朝？”
马天禄点头:“帮北朝平定南朝，清剿倭寇。名正言顺登上岛，再控制足利义满为傀儡。以倭制倭。”
朱棡沉思片刻，摇头:“只怕足利义满不会答应。换做是我，好不容易统一倭国，又岂肯甘为人下？”
朱樉嗤笑一声:“三弟，你都说了，如果换做是你的话。什么足利义满，连统一倭国都要打这么长时间，我看此人也不怎么样嘛。”
马天禄笑了笑:“莫要小看别人，足利义满当然不肯。可他如今正跟南朝打得焦头烂额，缺钱、缺粮、缺兵器。我们给他这些，他还能不答应？至于以后……”
他顿了顿，“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朱樉道:“那南朝呢？就这么放过他们？”
马天禄摇头:“不放过。等我们帮北朝灭了南朝，那些倭寇的幕后主使，一个也跑不了。”
朱棡还是觉得不妥:“舅舅，如此一来我们还要派人常驻倭国，如此一来耗费太大。不如……”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把他们全杀了。”
马天禄看着他，沉默片刻，摇头:“杀不完。倭国虽小，也有几百万人。全杀了，我们得搭进去多少将士？再说了，杀光了，谁给我们种地？谁给我们经商？控制一个听话的日本，比杀光一个反抗的日本，划算得多。”
朱棡不再说话，眉头却拧得更紧。
朱樉挠挠头:“舅舅说得在理。可那足利义满要是不听话呢？”
马天禄淡淡道:“他会听话的。”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这么笃定，只是道，“你们先下去吧。我再想想。”
兄弟俩对视一眼，起身告退。
马天禄思索着坐下，猛然间发现旁边宋忠还站着。
“你怎么还不走？就在这干嘛？”
宋忠有些犹豫：“国公爷，我……”
“有屁快放。”
“就是那个倭寇，我那边还有好几种刑具没用呢……”
马天禄不由得挑眉，看着眼前相貌忠厚的家伙，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宋忠还是这种人？
马天禄摆摆手：“随便你吧。”
“哎！”
宋忠大喜，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马天禄见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赶紧走，别在这打扰我想事情。”